紫金廳大門落鎖的聲響還沒散盡，葉傾城己經抬腳把旁邊一把空椅子勾過來，坐下了。
她翹起二郎腿，黑色高跟鞋鞋尖對著螢幕裡顧文淵的臉，語氣比鞋尖還尖：“顧文淵，你是不是忘了件事？”
螢幕裡的顧文淵笑容頓了頓。
葉傾城說：“上次在舊療養所，你跑了。這次你人都不在現場，就敢鎖門？”
顧文淵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葉小姐，我不在現場，但我的人在。紫金廳裡二十六位董事，有十九位跟城南專案簽了對賭協議。”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今晚只要他們投票透過風險切割方案，葉家、謝家、王家三家承擔所有連帶責任，剩下的資方乾乾淨淨退場。”
他笑了一下：“你以為我來跟你吵架的？”
葉傾城臉冷下來。
後排幾個董事開始交頭接耳，其中一個謝頂的中年男人站起來，扯了扯領帶：“葉小姐，今晚是閉門董事會，你一個外人闖進來，我們可以叫保安的。”
葉傾城偏頭看他：“您哪位？”
“城南康復專案財務總監，姓馬。”
“馬總監。”葉傾城點點頭，“你上個月從王家基金會走了一筆六百萬的諮詢費，進了你小舅子註冊的空殼公司。這筆賬要不要我當著大夥兒念？”
馬總監臉色刷的白了，領帶也不扯了，慢慢坐回去。
螢幕裡顧文淵眼睛眯了一下。
葉傾城從手包裡掏出手機，劃了兩下：“顧文淵，你在暗庫裡留的那套‘風險切割’，說白了就是把所有不合規的資金流水推到三家身上，你自己拿著下冊跑路。可惜你漏算了一件事。”
她把手機螢幕轉過去，上面是一份掃描件。
“仁安暗庫第三道門開啟的時候，謝懷音謝老在場，全程記錄了真本內容。真本第十七頁第三段明確寫著——”她一字一頓念出來，“‘開眼取鎖，施術者承藥回之責。若以術害人，施術者本人經脈反噬，與術法共存亡。’”
葉傾城放下手機：“你的切割方案裡，把所有責任推給下游執行方，但真本寫的是施術者本人。你才是施術者，顧文淵。”
廳裡安靜了大概有五秒鐘。
然後後排有幾個董事的手機同時響了。
蘇媚的聲音從葉傾城的隱藏耳麥裡傳過來，帶著笑：“我給在座所有董事發了一份真本掃描件，附帶謝老的口述認證錄音。有三個人己經開始刪顧文淵的微信了。”
葉傾城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顧文淵放下茶杯，茶杯磕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他盯著葉傾城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葉小姐，你確實比三年前長大了不少。”他身子往前傾，“但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麼明知道謝懷音手裡有真本，還要開這場閉門會？”
葉傾城沒接話。
顧文淵抬手按了另一個鍵。紫金廳側門忽然開了，兩個穿黑色西裝的人推進來一輛輪椅。輪椅上坐著的人頭髮花白，手裡攥著一份檔案袋，手背上還貼著留置針。
葉傾城猛地站起來。
那是葉老爺子。
葉老爺子抬頭看了她一眼，眼神有點複雜，有愧疚，也有說不清的東西。他開口，聲音沙啞：“傾城，爺爺簽了一份擔保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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