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牙學院醫務樓的燈，一首亮到後半夜。
走廊外的風很冷，吹得窗框輕輕作響。醫務樓裡卻熱得發悶，消毒水味、止血藥味、以及從楚凌雲小腿傷口裡逼出來的殘毒腥味混在一起，壓得人胸口發沉。
楚凌雲被秦書音按在病床上處理殘毒。
毒蜂那一針太陰損。
針孔只有米粒大小，可毒素沿著血線往上爬，像一條條青黑色的小蛇，盤在她小腿皮膚下面。秦書音用銀針封住三處大穴，又以藥液沖洗傷口，每一下都疼得楚凌雲額頭冒汗。
她牙關咬得發白，卻硬是一聲不吭。
唐糖抱著一堆檢測儀蹲在旁邊，眼睛紅得像兔子。她一邊看儀器數值，一邊吸鼻子，眼淚要掉不掉。
楚凌雲疼得臉色發白，還要逞強：“你別哭，我又沒死。”
唐糖一聽更想哭了：“你都這樣了還貧！”
楚凌雲扯了扯嘴角：“跟院長學的。”
秦書音冷冷道：“你再說話，我就給你加一針。”
楚凌雲立刻閉嘴。
但她的眼睛，卻不受控制地往隔壁治療室方向看。
林野在那裡。
她知道。
她還記得車庫裡，林野把她抱上車時的手有多穩，也記得他低頭替她吸毒血時，嘴角沾著黑血的模樣。
那畫面像烙鐵一樣，燙在她腦子裡。
她楚凌雲這輩子沒服過幾個人。
以前不服管，不服輸，不服那些拿軍銜壓人的老傢伙。
可今晚，她第一次覺得，有些人站在那裡，就能讓人安心到想把命交出去。
隔壁治療室裡。
白芷守在門口，唐刀橫在膝上。她沒有拔刀，可誰靠近林野三米，她的眼神就先過去一刀。
幾個醫護兵本來想進來送藥，看見她這副模樣，腳步硬生生停在門外。
林野坐在治療椅上。
他雙手重新包紮了一遍，繃帶厚得連保溫杯都快握不住。掌心焦黑的傷口被藥膏壓住，可血還是一點點滲出來，把紗布裡層染成暗紅。
秦書音給他換完藥，臉色冷得嚇人。
她把藥剪丟進托盤裡，金屬碰撞聲清脆刺耳。
“今晚再有人讓你動手，我先把你麻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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