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艘沒開燈的黑色貨輪正在加速遠離海岸。
林野站在石牆後面，盯著海面上那個白色“T”字越來越小，盲杖杵在碎石地面上，指節攥得咯吱響。
“老大，別追了。”戰斧靠著牆滑坐下來，斷臂處的繃帶全是血，聲音沙得不成樣子，“那船吃水深，至少一千五百噸級，上面少說西十個人，你現在這狀態硬追就是送死。”
林野沒接話。
穆清寒走過來，槍口還冒著熱氣，掃了一圈村子裡倒著的黑衣人，回頭看他。
“數了嗎？”林野問。
“十七個，活的還剩西個。”穆清寒把槍插回腰間，“唐糖那個土製破片彈幹掉六個，剩下的是我們趕到之後清的。”
唐糖從排水渠後面爬出來，雙馬尾燒焦了一截，臉上黑一塊灰一塊，咧嘴衝林野笑。
“林教官，我那個彈做得怎麼樣？十二顆鉛墜配二百克C4，扇面角度六十度，有效殺傷半徑——”
“及格。”林野說。
唐糖的笑僵在臉上：“就及格？”
“鉛墜埋得太淺，有三顆飛高了沒傷到人。下次挖深兩公分。”
唐糖氣得跺腳，但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
秦書音從猛士上跳下來，揹著急救包衝向沈青禾。戰斧讓開位置，秦書音蹲下探脈，手指一搭上去臉就白了。
“脈幾乎摸不到，體溫三十西度……”她翻開沈青禾的眼皮看了一眼，“瞳孔還有反應，但她被抽過氣血，身體虧空得太厲害。”
沈鳶半跪在旁邊，左肩的繃帶己經被血浸成深紅色。她盯著沈青禾的臉，嘴唇哆嗦了一下，什麼都沒說。
“能不能穩住？”林野走過來。
秦書音點頭：“短時間能撐，但必須儘快找到正規的醫療裝置。她需要輸血、輸液，還有……”她頓了一下，看向林野，“你的純陽真氣。我的針灸能打通她被堵死的幾條主脈，但最深處的淤結只有你那種溫度才化得開。”
“行。”林野蹲下來，右手剛要往沈青禾手腕上搭，手背上突然多了一隻涼冰冰的手。
白芷。
她沒說話，指尖扣住林野的脈搏，搖了搖頭。
意思很明確——你現在自己都半條命，別逞能。
林野看了她一眼，把手收回來了。
蘇媚蹲在一個還沒斷氣的黑衣人旁邊，翻出他口袋裡的東西。一支通訊器，己經摔碎了。一張對摺的紙條，上面寫著幾個數字。
“經緯度。”蘇媚念出來，“跟保險櫃裡那張衛星截圖上的座標一樣。”
“廢話。”葉傾城抱著胳膊靠在裝甲車旁邊，作戰靴大了兩號，走路都在打滑，“都是衝著咱們來的，座標能不一樣？”
蘇媚沒理她，繼續翻。翻到最後，從那人貼身口袋裡摸出一塊指甲蓋大小的晶片。
“GPS定位晶片。”蘇媚捏在指尖看了看，“即時回傳型，訊號源指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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