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沒有人說話。
海風灌進每個人的耳朵，但誰都沒心思理會。蘇媚手機螢幕上那行字還亮著，白慘慘的光映在她鏡片上。
“前狂龍殿殿主，代號閻羅，國際危險等級：SSS。”
穆清寒嘴唇動了動，眼神落在林野身上。
這個人——拄盲杖、端保溫杯、走路晃晃悠悠、自稱燒鍋爐退伍兵的瞎眼宿管，是狂龍殿的殿主？
是那個三年前在絕密簡報上被標註“陣亡”的閻羅？
她腦子裡無數個碎片猛地拼到了一起：後頸的鋼絲絞殺痕跡、後背密密麻麻的彈痕刀疤、兩指夾子彈、三分鐘殺十一隻變異狼、純陽造化訣、戰斧喊的那聲“老大”——
全對上了。
“林野。”穆清寒聲音發乾，“你在紅玫瑰基地待了快一個月，每天端著保溫杯泡枸杞，跟我們一起跑操……你是閻羅？”
林野擰保溫杯蓋子的手頓了頓。
“杯子裡泡的確實是枸杞。”
穆清寒被這句話差點噎死。
葉傾城反應最大，她從船舷邊轉過身，磨破皮的腳後跟也顧不上了：“你騙了我們？從第一天就在騙？”
“也不算騙。”林野歪了歪頭，“我確實燒過鍋爐——在狂龍殿總部後勤樓裡。冬天暖氣不夠，我親手燒了三天。”
唐糖抱著膝蓋的手鬆開了，雙馬尾被燒焦的那截在風裡翹著，像兩根發黃的雞毛撣子。她盯著林野看了好一會兒，冒出一句：“那你以前殺過多少人？”
“沒數過。”
唐糖縮了縮脖子。
白芷始終蹲在林野旁邊，手貼著他的小臂。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陰寒之氣照常輸送。
蘇媚把手機揣回兜裡，推了推金絲眼鏡，率先冷靜下來：“問題不在他是誰。問題在——誰把他的真實檔案傳上去的？”
周楓嶺在船頭坐著沒動，但眼睛眯了一下。
蘇媚接著分析：“軍區資料庫的許可權分七級，能刪除原始檔案並替換新內容的，至少要三級以上授權。全軍有這個許可權的人不超過二十個。”
“而且時間點太精準了。”蘇媚掃了周楓嶺一眼，“王庭被控制、暗港剛出事、我們還沒上岸——就在這個視窗期，有人把檔案換了。”
“什麼意思？”穆清寒追問。
“意思是，這個人不僅知道林野的真實身份，還知道我們在暗港的一舉一動。他選在這個時候掀牌，不是為了幫忙，是為了把林野架到明面上，讓他再也藏不住。”
林野端著保溫杯，目光落在天邊那道越來越亮的灰白上。
“架到明面上，冥王宮就不用再試探了。”他開口，“他們會首接上重火力。”
甲板再次安靜了幾秒。
周楓嶺終於開腔，聲音不大，但蓋過了海風：“老子查了三年，沒查到是誰在軍區內部給冥王宮遞訊息。這回好了，對方自己跳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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