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裡安靜了三秒。
周楓嶺的聲音還從電話那頭傳過來，但林野己經沒在聽了。他的目光落在後視鏡裡——葉傾城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剛換的作戰靴鞋帶還沒繫好，磨破的腳後跟貼著創可貼，正低頭擺弄指甲。
她還不知道。
“什麼時候到的？”林野開口。
“一個半小時前。大管家帶了六個人，首接進了基地大門，說是家屬探視。留守的沈念念攔不住，被推了個跟頭。”
林野的手指在保溫杯壁上敲了兩下。
“婚書上有葉傾城的簽字嗎？”
“沒有。葉家老爺子代簽的，按的是家族印鑑。”
“那就不算數。”
“你跟我說不算數沒用。葉家那邊認族規，長輩做主的婚事，晚輩不點頭也得點頭。”周楓嶺頓了頓，“大管家放話了，葉傾城今天不回去，明天葉家老爺子親自來接。”
林野掛了電話。
後排的蘇媚己經聽到了。她的目光越過鏡片掃了一眼葉傾城，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白芷也聽到了。她的手還貼在林野小臂上，指尖微微動了一下。
穆清寒在副駕駛座上，眼睛盯著前方的路，手卻不自覺地攥緊了車門扶手。
“怎麼了？”葉傾城終於察覺到不對勁，抬頭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你們一個個像誰死了似的。”
沒人接話。
“林野？”
“到基地再說。”
葉傾城的眉頭擰起來，剛要追問，蘇媚伸手按住了她的膝蓋，衝她搖了搖頭。
葉傾城不傻。她看到蘇媚眼底那個複雜的神情，心裡咯噔一聲。
車隊在上午十點抵達紅玫瑰基地大門。
遠遠就能看到院子裡停著兩輛黑色的加長轎車，車牌號是京城的，前面掛著葉家的族徽。六個穿深色中山裝的男人站在操場邊上，中間一個花白頭髮的老者，腰板挺得跟鐵棍似的，雙手背在身後，正抬頭打量基地的訓練設施。
沈念念迎上來，左手臂上纏著紗布，臉色不好看。
“隊長，他們硬闖的，我拉住大管家胳膊被甩了一跤。”
穆清寒臉色沉下來。
葉傾城一下車就看到了那個老者。她的腳步猛地頓住。
“錢叔？”
花白頭髮的老者轉過身來，看見葉傾城，臉上浮出一個和藹的笑，但那笑容沒到眼睛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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