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江亦辰多睡了一會兒。
昨晚為了跟帽子叔叔解釋那通110電話的事,折騰到很晚。事情倒也簡單——呂子喬為了讓關谷入住,忽悠他說在中國打電話前面要加撥110。關谷信以為真,叫外賣的時候照著撥了,這才鬧出了烏龍。帽子叔叔來了之後,把子喬批評教育了一頓,臨走的時候還特意叮囑江亦辰和曾小賢,室友之間要多互相提醒,別再鬧這種笑話。
江亦辰送走帽子叔叔的時候,呂子喬正縮在沙發角落裡,一臉“我知道錯了但我下次還敢”的表情。
等他從自己房間出來的時候,客廳裡呂子喬正戴著耳機,閉著眼睛,一臉陶醉地唱著歌。
“我己經把我的傷口化作玫瑰——我的淚水己經變成雨水——”他唱得很投入。看到江亦辰推門出來,呂子喬沒有摘下耳機,也沒有停止歌唱,只是衝他點了點頭,做了個自認為很酷的姿勢——雙指併攏在額角一劃,像在敬禮,又像在跟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告別。
然後他保持著那個姿勢,邁著臺步走出了客廳。
江亦辰站在原地,聽著漸漸遠去的歌聲,總覺得這段旋律耳熟。好像在哪兒聽過,應該是不久之前,可能是公司樓下那家便利店裡放的歌。他想了想,沒想起來,便不再糾結,轉身去洗漱了。
洗漱完換了身衣服,他下樓開車去公司。
今天要跟肖奈那邊遠端開專案會。新遊戲的策劃方案他己經打磨了半個多月,市場調研、使用者畫像、核心玩法框架都理得差不多了。會上他開啟PPT,語速不緊不慢:“現在智慧手機普及率己經到拐點了,硬體配置也在快速升級。端遊是基本盤,但手遊端是大趨勢,我們必須抓住這個風口。”
他翻到下一頁,螢幕上出現了一張玩法示意圖。“我的想法是做一個多人求生戰場遊戲——百人規模,跳傘落點,地圖上隨機重新整理裝備,安全區不斷縮小,最後存活的人獲勝。”
影片那頭肖奈沉默了片刻,然後簡短地回應:“可以。這個方向沒問題。”
會後,江亦辰把各模組的任務拆分完畢,發給下面的負責人,又處理了幾份積壓的合同和審批單。下午,他把完整版的策劃檔案整理好發到肖奈郵箱,看了眼時間,決定今天不加班了。
下班的時候天還亮著,他把車停到公寓樓下,剛出電梯,就看見3602門口站著一個小孩。
小孩大概八九歲的樣子,揹著一個和他差不多大的書包,手裡拿著一沓塑封過的照片,仰著頭,正用一口標準的普通話和關谷說話。
“叔叔你好,我們正在為北極熊捐款,你要不要參加?”
關谷站在門口,微微彎著腰,一臉認真地聽著。
江亦辰停下了腳步,沒急著走過去。他靠在走廊拐角處,想先看看情況。這種上門募捐的小孩他見過不少,八成是哪個騙子團伙僱來博同情的。
“捐款是什麼?”關谷推了推眼鏡,表情很真誠。
小孩顯然沒料到有人會問這個問題,愣了一下,然後熟練地從那沓照片裡抽出幾張,遞到關谷面前。“叔叔你看,南極下了凍雨,北極熊都被凍死了。可可憐了。”
關谷接過照片,認真地看了幾秒,然後抬起頭,臉上的困惑更深了。
“不好意思,我有一個問題——南極下了凍雨,為什麼北極熊會被凍死?”
小孩張了張嘴,顯然也沒被問過這個問題,但他反應很快,立刻換上了一副關切的表情。
“叔叔,你是不是小時候沒錢上學,所以普通話不標準啊?”
“其實我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來的。”關谷耐著性子解釋。
“你不要說你是從奧特曼的故鄉來的。”小孩撇了撇嘴。
“沒錯!”關谷的眼睛亮了,“我就是從奧特曼的故鄉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