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辰從酒吧出來，往公寓樓走去。
他走進公寓大堂，拐過轉角往電梯間走，遠遠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電梯門前。
陸展博今天的打扮和平時不太一樣。他頭上扣著一頂鴨舌帽，帽簷壓得低低的，身上穿著一件藍色的外套，右手拎著一個塑膠袋。整個人站在電梯前，微微側著身，正對著電梯門的反光面——那扇金屬門在日光燈下泛著模糊的光澤，勉強能映出一個人影。
陸展博撥了撥帽簷下露出來的幾縷頭髮，又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語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電梯間裡聽得很清楚。
“我沒有吸引力——可我看起來挺帥的啊。”
江亦辰走到他旁邊站定，看了眼陸展博那身打扮，又看了眼他手裡的塑膠袋：“嗨，展博，買的什麼？”
陸展博轉過頭，看到是江亦辰，臉上的自我陶醉切換成了平時的表情：“亦辰！幹炒牛河和過橋米線，味道不錯，我打包回來吃。”
江亦辰點了點頭。
電梯還沒來。兩人並排站著等，這時候一陣腳步聲從大堂方向傳來，一個年輕女人走了過來。
女人先是打量了一下江亦辰，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然後轉向陸展博，從上往下打量了一遍。她的視線從鴨舌帽移動到藍色外套，又從那件藍色外套移動到手裡拎著的塑膠袋，最後又從那袋幹炒牛河移回到陸展博的臉上。
陸展博的表情肉眼可見地發生了變化。他的下巴開始微微上揚，肩膀也不自覺地往後挺了挺，嘴角浮起一絲傲嬌的笑意。江亦辰看得出來，展博此刻的內心大概在迴圈播放同一句話：看什麼看，沒見過帥哥嗎？
“帥哥。”女人忽然開口了。
陸展博愣了一下，轉過頭，指了指自己：“叫我嗎？”
女人點了點頭，目光從他臉上往下移了一點，語氣平靜說道：“你拉鍊沒拉。”
電梯門開了。女人說完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
陸展博低頭一看，臉瞬間漲紅。他手忙腳亂地轉過身去，背對著電梯門，飛快地把拉鍊拉上。
江亦辰聽到女人的話，又看到陸展博手忙腳亂的樣子，嘴角抽了一下，硬生生把笑憋了回去。他壓低聲音，用一種儘量顯得平淡的語氣說道：“不好意思……我沒注意。”
說完他也快步走進了電梯。陸展博拉好拉鍊，轉過身，跟著走了進來。那張臉上還殘留著半分紅得發燙的窘迫，但他顯然不打算讓這件事影響自己的情緒——尤其是在剛才那個女人面前。
女人站在電梯角落裡，看了眼陸展博手裡拎著的塑膠袋：“帥哥，你提的什麼？”
陸展博舉起袋子，語氣明顯比剛才輕快了不少：“幹炒牛河和過橋米線。”
“多少錢？”
“牛河六塊五，米線八塊。”
“好吃嗎這個？”
“還不錯。”
陸展博的嘴角快要壓不住了。他側過頭，越過電梯裡有限的空間，目光首首地投向江亦辰。那個眼神里的資訊量極大：看到沒？看到沒？這個女的在跟我搭訕！主動問我吃什麼！還問我多少錢！我看誰還說我沒有吸引力！
江亦辰默默地、動作幅度很小地豎了個大拇指。
“我是剛搬來的，對這一帶還不是很熟悉。”女人的語氣隨意得像是在點外賣，“你能給我留個電話嗎？”
陸展博整個人像是被按了什麼開關，從脖子到耳朵根全紅了個遍。他轉頭看向江亦辰，眼神里的意思更明確了：攝像頭！趕緊拍下來！我要給我老姐看看！讓她說我缺心眼！讓她說我應該去醫院！這是證據！鐵證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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