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車回家的路上，曾小賢一個勁地誇林宛瑜厲害，說她在雜誌社把那光頭主編說得啞口無言，簡首就是美女救英雄。江亦辰開著車，偶爾從後視鏡裡看一眼副駕駛的林宛瑜。她靠在椅背上，嘴角還掛著剛才被誇之後的淺笑。
江亦辰提議晚上大家一起在去小南國慶祝下，曾小賢和林宛瑜點頭同意了。
回到公寓樓下，曾小賢第一個跳下車，說回去放包順便叫其他人，讓兩人先去小南國佔位置。他一邊往樓裡跑一邊回頭喊：“包廂！要包廂！今天我曾某人請客——”跑了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AA制！”
江亦辰和林宛瑜看著他消失在樓道里，對視了一眼，都笑了。兩人轉身往小南國的方向走。天色己經完全暗下來了，路燈把他們投在人行道上的影子拉得一前一後，偶爾交疊在一起。
走到花壇拐角的時候，江亦辰忽然想起了什麼事停下了腳步。
林宛瑜往前走了兩步才發現他沒有跟上來。她轉過身，看到他站在原地，正看著她。路燈的光從側面打在他臉上，一半亮一半暗，表情看不分明，但他的眼睛沒有笑。
“怎麼了？”
“宛瑜。”江亦辰的聲音很平靜，但語氣裡沒有剛才車上的輕鬆。他看著她的眼睛，停了一秒，然後開口。
“我想起了，剛才在雜誌社，你說那顆鑽石被你Daddy買走了。”
林宛瑜的表情微微一僵。不是那種被質問的慌張，而是一種“終於到這一刻了”的安靜。她站在那裡，沒有躲開他的目光，也沒有立刻回答。
“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晚風從花壇那邊吹過來，帶著一點花香。林宛瑜沉默了幾秒，然後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環住了他的腰。她把臉貼在他胸口，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很穩，比平時快一點點，但還是很穩。
“亦辰，”她的聲音悶在他懷裡，有點悶悶的，“其實——我Daddy是林氏國際銀行董事長。我是林氏銀行的繼承人。”
她說出來了。這句話在她心裡藏了很久，久到她自己也記不清有多少次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酒吧門口他說“有小秘密不要緊”的時候，她在心裡演練過；他在廚房裡轉身說“看你”的時候，她也想過開口。每一次都覺得差點勇氣，每一次都覺得時機還不夠好。現在她站在路燈下面，把這句話完完整整地說了出來。
“我爸逼我嫁人，我才跑出來的。我不想嫁給一個連面都沒見過的人。我本來想晚些找機會告訴你，沒有想一首瞞著你。”她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像是在趕在勇氣用完之前把所有話都倒出來。
江亦辰沒有說話。他低下頭，下巴擱在她的頭髮上。她的頭髮蹭在他脖子上，癢癢的，但他沒有動。過了一會兒，他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什麼。
“雖然有些震驚——但還是能接受。”
林宛瑜從他懷裡抬起頭，看著他的臉，像是在確認這句話是不是真的。
江亦辰低頭看著她。路燈的光落在她眼睛裡，亮晶晶的。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在悉尼的碼頭上第一次看到她的時候，她也是這樣的眼神——帶著一點不安，又帶著一點倔強。
“你永遠是我心中的那個女孩，那個開心快樂的女孩。”
“亦辰，謝謝你。”林宛瑜把臉重新埋進他胸口嗡聲說道，手臂收緊了一些。江亦辰能感覺到她的肩膀在輕輕發抖，但她沒有哭。兩個人就這麼在路燈下站了一會兒。偶爾有晚歸的路人經過，好奇地看他們一眼，然後繼續走自己的路。
良久，他們才分開。江亦辰牽住她的手，她的手指在他手心裡蜷了蜷。兩人繼續往前走。
“你準不準備告訴大家這件事？”江亦辰問。
“等下小南國吃飯的時候吧。”林宛瑜想了想說。她的聲音己經恢復了平時的輕快，但還是有些緊。
江亦辰點了點頭，握緊她的手。“有事情和我說，我們一起面對。雖然我的身家和你這個小富婆沒法比——”他頓了頓，然後換了一種更輕鬆的語氣，“但我會盡力和你面對，保護你的。”
林宛瑜看著他，嘴角慢慢翹起來。“知道了。”
“那走吧。”他牽著她繼續走，步子比剛才慢了一些，像是特意在配合她的節奏。
“亦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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