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子雖然現在閉門不出,鑽研棋藝,但是早年也在列國周遊,結識了不少俊傑,也瞭解過諸子百家的思想。
荀子感覺最終可稱大道者,有三家,分別是他自己的儒家,道家,另外一個就是墨家。
其餘如法家、兵家、名家等所研究之物大多拘泥於一事一物一隅,不想前面的三家,宇宙萬物,無所不包。
但對於墨家他始終覺得有些想當然了,所做之事難免偏於極端。就像在反秦這件事上,道家和秦國皇帝眉來眼去,他們儒家雖然不屑於這麼做,但是也總體上和帝國保持表面上的和諧。
但是,墨家就不同了明目張膽的反秦,所以一直被帝國侍衛眼中釘肉中刺。
本來墨家的思想可以更好的傳播,但是因為徹底站在帝國的對立面,被帝國定位叛逆分子,加以圍追堵截,思想傳播上就處在了絕對弱勢。
因此,自從強秦建立之後墨家的聲勢便直線下降,現在比起儒家和道家已經儼然有沒落之勢。
“呵呵,小友可聽過我儒家的一句話?”想到這裡,荀子笑眯眯的看向楚寒,他察覺到,楚寒此人的身份並非那麼簡單,說不定和墨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什麼話,老夫子儘管對在下說就是了。”楚寒喝了一口茶,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好!”荀子點點頭,道:“我儒家的經典中多有人生的道理,其中有一句便是: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小友可知道這句話的意思?”
楚寒點點頭,雲淡風輕的道:“先生的話我明白,但是有的時候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譬如儒家,雖然你們向來以治學為主要宗旨,但是當今帝國的相國李斯李大人還是會說,小聖賢莊在天下人的眼中的地位,又豈是讀書人幾個字可以概括的?”
“這次,嬴政派李斯來拜訪小聖賢莊,實際上便是來削弱小聖賢莊在儒家弟子心目中的地位,也就是削弱儒家在天下人心目中的地位。所以,荀老夫子如果覺得只要你們不利於圍牆之下就可以明哲保身,恐怕有些一廂情願了。”
聞言,荀子的眉頭微微一皺,他雖然在這後院內清修,但是小聖賢莊上發生的一些事情,伏念還是會不定時的向他彙報,就如前幾天李斯帶著名家的公孫玲瓏前來挑釁。
他心中也有了一些疑惑,但是,最終這一場挑釁是以李斯一方的鎩羽而歸作為結尾,他事後便沒有多想。
現在看來,這件事並不簡單,李斯這次臨走的時候送了儒家嬴政的一句話: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這句話現在想來,並不能禮節成完全的警告之語,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已經是威脅甚至可以說是最後通牒了,因為如果只是單純的警告,那在此之前就應該不會有公孫玲瓏的挑釁。
公孫玲瓏的白馬非馬論對映儒家祖師爺的某些言論實際上是用心險惡的,正是弱化儒家的開始。
那麼最後李斯留下的嬴政的那句話,恐怕已經預示著嬴政對儒家的耐心已經瀕臨耗盡,那麼如果儒家在對帝國消極應對,帝國對儒家動手將只是個時間問題。
見到荀子已經理解自己話的意思了,楚寒乘勝追擊,“荀老夫子乃是儒家宗師,定然不會不知道儒家所提倡的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道理,如果儒家的思想日趨保守,安於現狀,那必將會慢慢變得碌碌無為,對儒家思想長期的進化,也未必就是好事。”
說完這些,楚寒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坐在那裡飲茶。
對面荀子卻眉頭越皺越緊,過了大概半個時辰,他才抬頭看向楚寒,“不知道小友是什麼身份?”
到這個時候,楚寒已經不準備隱藏什麼了,直接了當道:“在下乃是墨家新任鉅子,楚寒。”
聞言,荀子大驚,沒想到自己眼前這名看起來二十上下的青年,竟然就是墨家現階段的最高首領!
荀子向楚寒含笑抱拳,“感謝小友……哦……不對,應該是鉅子的坦誠,如果沒有什麼事的話,我想請鉅子道外間稍事休息,我需要召集小聖賢莊的三位當家的前來商討一下。”
“沒問題。”楚寒起身,自覺來到外間,在一片蒲團上閉目養神。
不消片刻,伏念、顏回、張良三人從外面進來,三人見楚寒正在外間打坐,都有些疑惑,他們本來還以為師叔祖這次找他們來又是要看棋的呢!
不過既然楚寒此時雙眼微閉,並沒有要說話的意思,三人也沒有打擾,直接先看垂簾,走進內間。
“坐!”荀子伸手示意,幾人依次序座下,伏念好奇問道:“師叔祖,不知道您這麼急著召集我們過來是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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