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刃,居九卿之位,掌四方朝貢、賓客迎送之責,本當恪盡職守、綏懷遠人,以彰我朝天威仁德,然近歲以來,諸多要務荒疏失措,禮典排程錯亂無章失我天朝體面,身蒙國恩位列朝班,卻尸位素餐、怠忽職守,既無整飭之策,亦無自省之心,空佔高位而不謀其政,有負朕之倚重、百官之望,今,朕依國朝考課之制,罷黜卿鴻臚寺寺卿一職,奪其官身,貶為庶民,鴻臚寺事務暫由京兆府署理。”
朝堂一片震驚,有史以來第一次,上朝,天子不經三省直接罷黜官員,還是一位寺卿。
要知道即便大部分朝臣都明白是崔刃派人綁的婓象,可目前沒有證據,別說鐵證了,連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
在沒有任何確鑿證據之前,天子直接奪了寺卿官身,而且還以一大堆“莫須有”的罪名。
無論三省還是吏部,無一人出班詢問,由此可見,宮中與那些老臣、重臣已經達成了一致。
倒是有一些官員極為困惑,崔刃是該死,可國朝還需要穩住各國使節,火藥厲害歸厲害,用腳想都知道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武備各營軍伍的,在此之前,應嘗試利用一番崔氏才是。
“臣,不解。”
崔刃走出了班,神情平靜,施了一禮:“臣主理鴻臚寺撫綏蕃邦、整飭儀軌,外邦使臣皆贊天朝禮遇周全,未有一日怠慢,未有一次差池,何來尸位素餐、荒疏之罪!”
崔刃猛然抬起頭,竟然直接對視上了天子:“臣,不解,亦,不服!”
“你不服你馬勒戈壁不服。”
一聲怒罵,從自殿外傳來,身穿儒袍的唐雲快步進入,門口的禁衛根本沒攔。
崔刃神情立變,迅速轉過身。
唐雲快步走進來後,既沒施禮也沒看向天子,徑直來到崔刃面前。
看龍椅上的天子,露出了笑容。
看班中群臣,既緊張,又期待。
“說。”唐雲厲聲厲色:“婓象在哪裡!”
他這一開口,天子笑不下去了,群臣傻眼了,沒找到你跑來幹什麼?
反倒是崔刃,如釋重負。
“婓象在哪裡,本官豈會知曉,不過…”
崔刃話鋒一轉,似笑非笑:“昨夜的事兒,本官聽聞了,這京中悄聲無息的綁走官員,為何坊間傳聞皆說是老夫做的,老夫倒是覺得,蠻像唐曹司的手筆,唐曹司就沒想過,會不會是有人嫁禍本官,還是說,本就是唐曹司嫁禍了本官。”
要不說這是個老狐狸呢,這一番話說出口,還真有許多沒腦子的朝臣瞬間望向唐雲,都知道,京中最希望崔刃死的,不正是唐雲嗎,而唐雲有前科也就罷了,婓象被擄走之前,的的確確去過縣子府。
“嘿嘿,逗你玩呢,故意讓你以為我什麼都沒查到。”
唐雲突然笑了,嬉皮笑臉的笑了,隨即打了個響指。
清脆的響指聲,在空曠的大殿中傳入到每個人的耳中。
下一秒,禁衛將一群反綁住雙手的人推了進來,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也有孩子。
崔刃,如遭雷擊!
“之前你和我說,咱倆沒什麼不同,你還說,你比我強一些,因為我連摯愛的女人都不敢帶到京中。”
唐雲的聲音傳到崔刃的耳中,飄忽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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