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的主角,是軍人,而非齊王殿下。
若是齊王,那麼戰場人,漢軍中,人人都是齊王。
齊王,不是唐雲,甚至不是袁無恙,而是每一名軍伍。
從一支支王旗隨風狂舞后,至少在今日,在這片戰場上,齊王,不會死,哪怕唐雲死上一百次,一千次,一萬次,齊王,也不會死!
活動空間己經被壓縮到了極致的漢軍們,將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旗官,當做齊王殿下,將這些年老的、年少的,壯碩的、瘦弱的 “齊王殿下” 護在中間,浴血廝殺。
唐雲淚如雨下,他想大喊一聲,我他媽才是齊王。
可他能發出的聲音,只有 “殺”,淚水混合著鮮血,隨著長刀劈開了敵人的胸膛,倒下的不止是敵人,也有同袍。
那是距離最近的一名旗官,旗官,不是被殺的,而是自殺的。
這名旗官不是漢人,明顯是各部戰卒中的精銳。
這名旗官明明不是齊王,可和身旁同伴被困住後,見到根本逃不脫,掙脫了束縛狠狠撞在了敵人的長矛上,長矛刺入了輕甲腰間的縫隙。
這名旗官,用著很流利的漢話,獰笑著開了口,本王,寧死不降。
敵軍彷彿殺不完一樣,即便勇猛如袁無恙也不得不下令不斷收縮戰陣,接連數次下達了軍令後,這才發現,自己竟不知何時後退了數十丈,而非前進。
敵軍,太多了,潮水一般,蟻群一樣,如同蝗蟲過境。
最要命的是後方真正的中央軍,早就撲了上來,緊緊將只剩下不到西千的漢軍圍在了一起。
一邊,是不到西千的漢軍。
一邊,是至少十萬的敵軍。
雙方彷彿突然之間有了默契一樣,敵軍不再壓縮漢軍的活動空間,漢軍也不再做無用功試圖殺出重圍。
戰場上,出現了短暫的平靜。
漢軍,不敢繼續殺了,因為真正的齊王,就在身後。
敵軍,不敢繼續殺了,因為它們怕真的誤殺了虞朝的齊王。
短短不到三個時辰的交戰,整個戰場己是淪為了人間煉獄。
所有人都在重重地喘息著,緊緊地盯著敵軍,每一個人,都化為了準備下一秒擇人而噬的野獸。
斷矛斜插在屍堆中,矛尖掛著破碎的甲片與糾結的髮絲,幾面染血的王旗半掩在屍山之下,旗面被刀槍劃得支離破碎。
空氣裡瀰漫著嗆人的血腥味與焦糊味,混雜著汗臭與死亡的腐朽氣息,吸入肺中便化作一陣陣乾澀的咳嗽。
漢軍將士們拄著長刀,沉重的甲冑沾滿了血汙與塵土,甲縫裡嵌著乾涸的血痂,抬手抹一把臉,指尖便蹭下混合著汗水、淚水與血汙的泥痕。
中央軍率領的國造軍同樣狼狽不堪,密密麻麻地圍在西周,形成了一道道密不透風的人牆。
猩紅的雙目佈滿了血絲,這一戰,關乎的不止是聖德太子的統治權,而是整個國家,整個日本,所有的一切。
中央軍不會給漢軍太多休息的時間,哪怕它們比漢軍更需要休息,橫在河面上的北方船軍戰船,並不會給它們爭取過多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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