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依舊下著,每日上朝的朝臣們,不喜歡下雪。
下了雪,道路難行,馬車和轎伕的靴子踏在積雪上,咯吱咯吱的響著,朝臣總是要早起一些。
今日,很多朝臣不止是早起,許多上朝官員,幾乎一夜未睡。
因昨日,齊王殿下歸京,因昨夜,齊王殿下在府中家宴上對君臣表達了極度的不滿,因今日,齊王殿下,很有可能上朝,只要這位主兒上了朝,不知多少人要倒黴,甚至是粉身碎骨。
宮門外,薄雪如沙,太監扛著掃把,掃了一遍又一遍,首到聚集在宮外等待上朝的官員都差不多到齊了,這才回到了宮中。
雪,又落下了厚厚一層。
守在宮門外的禁衛們,呆呆地望著。
他們覺得,太監們掃雪,似乎毫無意義。
掃之前,雪在那裡,厚厚一層。
掃之後,片刻間,又是厚厚一層。
可掃和不掃,彷彿都是那麼多,那麼厚,不會因掃了而少上那麼幾分,也不會因不掃,而多上那麼幾分,沒道理的。
隨著宮門開啟,文武官員快步進入了宮中,低著頭,小碎步走著,一首到了大殿長長的臺階之下。
很多文臣,時不時地看向江芝仙。
不是因江芝仙昨夜捱罵了,而是這位兵部尚書旁邊站著一個人,二人低聲交談著。
與江芝仙交談的人,正是西軍副帥史雲感。
這位年過不惑在軍中素有桀帥之稱的軍中悍將,總是時不時地扭頭看向後方。
都知道他在看什麼,等什麼,大家也在看,也在等。
眼看著即將要鳴鞭,望眼欲穿的人,終於出現了。
一身蟒袍,三人成行,唐雲走在前方,身後跟著虎豹二人,二人皆是黑衣,腰挎長刀。
沒有人去想宮中是否說過唐雲可帶護衛入宮,護衛又是否可以攜帶兵刃。
沒必要去想,因為即便宮中沒說過,齊王殿下也應這麼做,這是天經地義的事,哪怕對宮中,對皇帝而言,也是如此,如果沒說,那就代表不用說,因為是理所應當的事,就好像人要吃飯喝水一樣。
隨著唐雲緩步走來,包括斐術在內的所有人,齊齊轉身行禮。
“撲通” 一聲,史雲感雙膝跪在了地上,攔住了唐雲的去路。
堂堂邊軍副帥,就這麼跪在了唐雲的面前,雙膝跪在雪上,一言不發,三個響頭。
“史副帥。”
唐雲面無表情,也沒有讓史雲感起來,而是微微嘆了口氣。
“今年年初,西軍風營主將戰死,這個空缺,兵部一首沒派人補上。”
說到這裡,唐雲微微眯起了眼睛:“一個軍中副帥,不應該如潑婦一般大鬧兵部衙署,更不應自稱什麼小唐雲,最應的,是挖空心思如小丑一樣上躥下跳,若是換了我隼營戰團,便是副帥,也會降了官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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