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一走,太和殿內的莊嚴肅穆瞬間散了個乾淨。
還沒等李安踩著那朵青雲走出大殿,呼啦一下,十幾個紅袍、紫袍的大官便將他圍了個水洩不通。
“李城隍!恭喜恭喜啊!”
房玄齡和杜如晦也走了過來,眼神里滿是客氣。
“李城隍如今身負長安重任,乃大唐社稷之福。”房玄齡拱了拱手。
被一群在凡間位極人臣的大佬們團團圍住,李安那張冷硬的陰司面孔上,明顯露出了一絲手足無措。
他沒有倨傲,反而規規矩矩地對著眾人彎腰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諸位國公,諸位宰輔,折煞小人了。”
李安的聲音依舊有些生硬,但態度極低:“小人能有今日,全憑陛下聖恩眷顧。陛下命小人司職長安,小人不敢有半分懈怠。油鍋地獄裡還有幾個罪犯沒審完,小人得趕緊回去當差了。”
說完,他衝著眾人團團一揖,腳下青雲一轉,整個人化作一道黛青色的流光,徑直穿過大殿外側的漢白玉欄杆,一頭扎入了下方的雲海,迅速返回了地底。
看著李安離去的背影,站在臺階上的魏徵捋著鬍子,微微點了點頭。
“居高位而不驕,掌陰律而不躁。陛下這雙眼睛.........當真識人入微。”
房玄齡走到魏徵身側,嘆了口氣:“玄成啊,你身上的擔子可重了。那份名冊.........怕是會把天下人的眼睛都燒紅。”
魏徵神色如常,目光清冷:“公事公辦,依律而行。誰敢遞條子伸手,老夫先斬後奏。”
.........
與此同時。
長安皇宮,立政殿暖閣。
屋子裡燃著溫和的果木炭,長孫無垢靠在軟榻上,手裡拿著一根銀針,正在縫製一件嬰兒用的小肚兜。她的腹部微微隆起,氣色紅潤健康。
李世民揹著雙手,在屋子中央來來回回地踱步。
地毯被他踩得沙沙作響。
“二郎,你都在這兒轉了半個時辰了,晃得我眼暈。”長孫無垢放下針線,無奈地看著他。
李世民猛地停住腳步,轉過身,臉色黑得跟鍋底似的:
“觀音婢!你方才沒聽前朝傳來的訊息嗎?高明.........高明把那個看油鍋的二狗子,封了長安城隍!”
“聽說了。”長孫無垢神色平靜,“二狗子生前為國盡忠,死後忠心耿耿,封個城隍保佑長安百姓,有何不妥?”
“朕不是說他不妥!”
李世民走上前來,一屁股坐在榻邊,壓低了嗓門,滿臉寫著憋屈和幽怨:
“朕是太上皇!開創這大唐基業的人是朕!那逆子寧可給一個看油鍋的封神,寧可給侯君集封個什麼鎮國大將軍,連魏徵都給了龍車.........朕呢?朕至今手裡就拿著一塊叫‘玄武門’的破石頭,和一把只能讓人下跪的鈍鐵劍!”
長孫無垢忍不住掩唇失笑:“二郎,高明是你親兒子,難道你還怕他以後不給你封神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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