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蘆入手,溫潤依舊。
光影的右手已壓至北寒風頭頂數寸,冰寒徹骨的靈力如潮水般壓下,壓得他周身骨骼咯吱作響,靈臺識海更是如墜冰窟,連思維都近乎凝固。
就在那五指即將觸及天靈蓋的瞬息——
北寒風拇指抵住葫蘆木塞,猛地向上用力!
“啵”的一聲輕響,木塞脫開。他手臂一抬,將葫口對準了那近在咫尺的光影殘嬰!
他沒有注入靈力,沒有念動咒訣,全憑著與葫蘆之間那份生死相隨、玄之又玄的心神聯絡,在心底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
“收!”
紅皮葫蘆微微一顫。
葫口處,一點暗紅的幽光無聲亮起。
那光初時極暗,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下一刻,它猛然爆發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吸扯之力!這力量並非作用於肉身,而是直指本源,針對那由精純靈氣凝成的元嬰!
“嗯?!”
光影殘嬰按下的右手猛然頓住。它模糊的面容上,那兩點幽藍光芒驟然收縮,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驚駭之色。
“這是何物?!”
它厲聲喝問,聲音裡再無之前的平淡從容,而是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動。它感覺到,自己那由純粹靈氣凝成的元嬰,竟不受控制地開始波動、渙散,被那小小的葫口強行抽離、吸納!
它想收手,想疾退,想催動全部的靈力震開這詭異葫蘆。
可已經晚了。
紅皮葫蘆就像是嗅到了無上美味的饕餮般,葫口紅色幽光越來越盛,吸力呈數倍暴漲!光影殘嬰的整條右臂,率先扭曲、拉長成一道混雜著幽藍魂光與冰寒靈氣的洪流,“嗖”地一聲,便要沒入那深不見底的葫口。
“不——!!!”
殘嬰發出淒厲的尖嘯,聲音充滿了驚怒與恐懼。它拼命掙扎,周身爆發出恐怖的元嬰靈壓,整座冰晶殿堂劇烈震顫,穹頂冰稜簌簌墜落。
這靈壓異常恐怖,足以在瞬間內碾碎任何金丹修士,但對那紅皮葫蘆毫無作用。葫口的紅色幽光穩如磐石,吸扯之力霸道絕倫,任它如何催動殘存的元嬰之力抵抗,都如同冰雪遇驕陽,迅速消融瓦解。
北寒風死死握住葫蘆,葫蘆散發的紅色幽光護著他周身,將那可怕的元嬰靈壓盡數隔絕。
他眼神銳利,死死盯著那逐漸崩潰的光影。
殘嬰的胸口、軀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虛化、淡薄,化作源源不斷的靈光,被扯向葫口。
“小輩!住手!本座願立下魂誓,奉你為主!傳你無上大道!”殘嬰的聲音變得扭曲尖利,帶著絕望的哀告,“本座知曉此地所有隱秘,知曉上古傳承所在!小輩……不,前輩,饒我一命!”
北寒風面色蒼白,嘴角血跡未乾,眼神卻冷如玄鐵,一言不發。
奉主?魂誓?
一個透過秘法苟延殘喘千年、視眾生為祭品、企圖奪舍自己的元嬰老怪,其承諾有何可信?今日若心軟半分,來日必遭反噬,死無葬身之地。
對敵之仁,便是對己之酷。這道理,他在上個世界就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