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堆黃土不再死氣沉沉,湖面泛起了微光,便是那些枯木,也似乎多了幾分生氣。
他退出神識,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光有了。
土有了,水有了,木也有了。
雖還粗糙,雖還簡陋,雖連一活物都還未有。但好歹,是個世界該有的樣子了。
北寒風將球體吞回丹田,正要起身,忽然眉頭一皺。
東南方向,兩道遁光正急速飛來。
一前一後,相距不過數里。前面那道遁光搖搖晃晃,顯然已受了重傷;後面那道緊追不捨,殺氣騰騰。
他神識掃過,心中微動。
前面那遁光,竟是金丹初期的氣息,只是此刻已衰弱到極點,幾乎跌落到築基境。後面那道,也是金丹初期。
兩道遁光越來越近。前面那遁光終於支撐不住,一頭栽向山谷,正正落在北寒風十餘丈外。
遁光散去,現出一箇中年女修。
她渾身是血,左臂齊肘而斷,傷口處還在淌血。臉色慘白,氣息微弱。她掙扎著想爬起來,卻渾身發顫,根本使不上力。
看見北寒風,她先是一驚,隨即眼中迸出求生的光芒,嘶聲道:“道友……救命……”
話音未落,後面那道遁光已至谷口。
那是個獨眼老者,面容陰鷙,周身氣息陰沉。他掃了一眼地上的女修,又看向北寒風,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冷哼一聲:“道友與此人有舊?”
北寒風搖頭:“素不相識。”
“那便好。”獨眼老者抬手一指,一道灰色劍光直取那女修咽喉。
女修眼中閃過絕望,正要閉目等死。
“鐺——!”
一聲金鐵交鳴,灰色劍光被一道青赤劍光撞飛,斜斜插進山壁。
獨眼老者臉色一沉,看向北寒風:“道友何意?”
北寒風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淡淡道:“我不喜歡有人在我面前殺人。道友要殺人,還請換個地方。”
獨眼老者眼中兇光一閃:“老夫勸道友還是莫要多管閒事。此女奪我血靈門寶鏡,誰若是包庇,便是與我血靈門為敵。”
血靈門?
北寒風眉頭微挑。
他抬眼仔細打量那獨眼老者,忽然記了起來——
沒記錯的話,此人姓厲。在他還是築基境時,此人曾與寒淵盟的司徒境一同將他堵在元嬰洞府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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