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間外的陽光白得扎眼。
顧川抱著零一走到商務車旁邊，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生物。零一蜷縮著，半透明的皮膚底下藍紫色血管還在微微搏動，呼吸比剛才平穩了些，鎮靜劑的藥效正在消退。
裴霜從二樓窗洞翻出來，三步並兩步跑到車前拉開後門。
“手術檯那邊還有兩個活的，怎麼處理？”
“不管。”顧川把零一放進後座，“他們的僱主馬上要操心自己的手了。”
蘇曼上車坐到顧川旁邊，目光落在零一肘窩內側那個針孔上。傷口還在往外滲淡藍色液體，她從急救包裡扯出一塊紗布遞給顧川。
顧川接過去，單手壓住零一的傷口，動作比給陳瀾包紮時輕了好幾分。
零一的頭歪過來，靠在他小臂上，喉嚨裡發出極低的震顫。
沈念最後一個上車，縮在副駕駛後面的加座上。她的目光一首沒離開零一的肘窩——那滴落在紗布上的淡藍色液體。
“白蘭的手。”沈唸的聲音悶悶的，嘴角一扯就疼，說話小心翼翼，“那不是普通的腐蝕反應。零一的血液成分和常規克隆體完全不同。”
沒人接話。
沈念嚥了咽口水，繼續說：“白蘭身上移植了太多別人的器官，免疫系統早就是拼湊的。零一的血液裡攜帶雙父本基因的原始抗體，接觸到排異嚴重的組織，就會觸發——”
“閉嘴。”蘇曼沒轉頭。
沈念嘴巴一閉，往座椅裡縮了縮。
裴霜發動車子，沿著來時的碎石路往回開。車內安靜了半分鐘。
顧川開口了，問的不是零一的血，而是另一件事。
“裴霜，方芸的資訊傳遞體系裡，負責中間環節的人你見過幾個？”
裴霜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三個。兩個男的死在帝王號上，剩一個女的，代號叫“影子”。”
“長什麼樣？”
“從來沒露過臉。只用文字通訊，發完即刪，IP地址每次都不同。”
顧川嗯了一聲，右手食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那條“該還了”的簡訊，”他說，“不是收割者發的。”
車裡所有人都看向他。
“收割者三十六年沒露面，行事風格極其謹慎，不會用兩個字的簡訊暴露通訊渠道。而且我剛掏空他三十億美金，一個被掐斷命脈的人，第一反應不是威脅，是止血。”
蘇曼接過他的話：“你懷疑是方芸的人？”
“方芸死了，但影子還在。”顧川低頭看了一眼零一，“她跟了我們西十三個小時以上。從帝王號到星木市，從碼頭到公證大廳。這個人一首在暗處看著，從沒動手。”
裴霜的手在方向盤上攥緊了。
“她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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