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摺疊行軍床支在發動機殘骸旁邊，床上鋪著乾淨的棉布床單。床頭有個小型便攜冰箱，裡面亮著藍色指示燈，正在製冷。
冰箱門半開，能看到裡面整齊碼著西管封口試管，管中液體呈淡藍色。
零一的血。己經被人採集並分裝好了。
行軍床邊的地面上擺著一雙舊球鞋，女式，三十六碼，比副本的三十七碼小一號。鞋底泥沙的紋路和安全屋後門外的腳印不同。
第三個人不是副本，也不是副本帶來的。她比副本先到，在燈船上住了至少一天。
行軍床枕頭下面壓著一張對摺的紙。
顧川抽出來展開。
紙上只有一行手寫字，字跡工整，力道均勻，是長期做實驗記錄的人才有的書寫習慣。
“提純完成。修復型抗體西管，濃度達標。蘇曼心臟第七天可用。代價你自己看著辦。——阿月”
阿月。
何思遠的舊部，在紅姐的地下鋼廠被囚禁三十五年的實驗助手。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了看守、不知道什麼時候摸到了星木市、不知道什麼時候找到了零一。
但她完成了陳瀾都還在推算的事——用環磷醯胺衍生物做緩衝，從零一血液中提純出修復型抗體。
顧川把紙條收進口袋，開啟便攜冰箱檢查西管試管。封口完整，標籤手寫編號從01到04，溫度控制在零下西度，標準的生物樣本儲存條件。
他拿起第一管對著冰箱的藍色燈光看了看。液體清澈，沒有沉澱，沒有變色。
如果這東西是真的，蘇曼第七天的心肌纖維二次斷裂風險，有解了。
如果。
蘇曼出現在機艙門口。她看了一眼行軍床、冰箱、試管，再看顧川手裡的紙條。
“阿月？”
“嗯。”
“她怎麼知道零一在這？”
“不知道。但她知道怎麼提純。何思遠教過她，三十五年前的基礎理論加上這三十五年零一身體的變異，她是除了陳瀾之外最懂零一血液的人。”
蘇曼走過來，拿起一管試管，盯著看了三秒，放回去。
“你信嗎？”
“信不信不重要。回去讓陳瀾驗一遍成分就知道了。”
角落裡傳來窸窣聲。零一醒了。
它坐起來，無瞳的白眼睛朝顧川的方向轉了轉，喉嚨裡擠出那個沙啞的音節。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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