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來得毫無徵兆，卻瞬間席捲了整個輿論場。
數百段經過精心剪輯的影片，透過無數個水軍賬號，在同一時間被推送到了網際網路的每一個角落。
影片的內容，充滿了惡意與煽動性。
顧川的臉，被用拙劣卻有效的AI換臉技術，嫁接到了一個穿著白大褂、正在給被捆綁在實驗臺上的兒童注射不明液體的身影上。
他出現在藍塔療養區的真實影像，被配上了偽造的對話，變成了“命令手下轉運有價值的實驗樣本”。
葉媚在浮式倉清點黃金的畫面，則被歪曲成“顧川團隊正在瓜分變賣兒童換來的黑金”。
這些影片製作粗糙，邏輯混亂，但它們最大的武器，是混入了部分真實的、令人心碎的藍塔地下西區影像。真假交織之下，足以讓不明真相的普通觀眾感到困惑、憤怒，並輕易地相信影片所構建的那個邪惡敘事。
“騙子！把我們的孩子還給我們！”
“殺人犯！你利用我們的信任！”
第二天一早，曼青基金會總部門口，就被數百名情緒激動的抗議者圍得水洩不通。
他們舉著打印出來的影片截圖，高喊著口號，將基金會的大門堵死。一些人甚至開始向大樓投擲礦泉水瓶和雞蛋。
“我出去跟他們談。”蘇曼看著窗外混亂的場面，眼神堅定。
“太危險了。”顧川拉住她。
“他們是受害者家屬，他們只是被騙了。如果連我們都躲起來，那隻會讓他們更加相信那些謊言。”蘇曼掙開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衣服，毅然走向大門。
她站在臺階上，試圖透過擴音器與人群溝通。但她的聲音很快就被憤怒的聲浪所淹沒。
混亂中，一個金屬罐頭從人群中飛出，徑首砸向蘇曼的額頭。
說時遲那時快，顧川一個箭步衝上前，將蘇曼緊緊護在懷裡，用自己的後背硬生生扛下了這一擊。
金屬罐頭砸在他背上，發出一聲悶響。
裴霜帶領的安保人員立刻就要上前，將投擲者制服。
“都退下！”顧川卻低喝一聲，阻止了他們。
他沒有回頭，甚至沒有去看那個襲擊者。他的目光掃過整個抗議人群，聲音透過胸前的微型擴音器清晰地傳出：“先把人群裡那些真正的家屬，和那些收錢辦事的職業煽動者，給我分開。”
他的冷靜，與現場的狂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沒有選擇以暴制暴，而是第一時間解構問題的核心。
與此同時，紀清的辦公室裡，鍵盤敲擊聲密集如雨。
“老闆，找到了。所有影片的源頭，都來自三個暗網的分發節點。伺服器的物理地址，一個在東歐，兩個在東南亞。透過多層跳轉和代理偽裝，最終的連線，全部指向了赫爾墨斯集團旗下一家簽約的公關承包商。”
“能黑掉它嗎？”
“可以，但會留下痕跡，而且他們可以立刻切換到備用伺服器。”紀清說，“到時候就變成了我們和他們在網路上互相攻擊的爛賬，說不清楚。”
“不攻擊。”顧川的指令清晰而果斷，“立刻向伺服器所在地的法院申請緊急司法許可，以‘涉嫌傳播恐怖主義及虐待兒童內容’為由，要求當地骨幹網路運營商，對這三個伺服器節點進行物理隔離。我們不動手，讓法律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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