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審專員伊蓮娜·福格特,一個在國際司法界以嚴謹、公正和不近人情著稱的女人。
她的到來,讓海安市這座原本只是商業糾紛漩渦中心的城市,瞬間升級為全球矚目的跨國刑事調查的前線。
會議室裡,空氣凝重。
伊蓮娜的目光如同手術刀,精準地落在會議桌的每一個人臉上。
顧川、蘇曼、陸清雪代表著受害者與證據持有方。
而他們的對面,坐著白塔資本的首席律師,艾德文。
經歷了釋出會的慘敗,艾德文的臉色變得十分憔悴,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冷靜而理智的表情。
他知道,這是他重新掌控局勢的最後機會了。
“專員女士,” 伊蓮娜開口,她的英語帶著一絲德國口音,嚴謹而清晰,“我的任務,是根據十七國聯合授權,對本案的關鍵證據進行初步審查,以評估是否啟動全面的跨國刑事調查。這包括,但不限於,幽靈倉內的物證、藍塔療養區的患者與實驗記錄,以及你們所設立的五十億美元賠償池的運作程式。”
艾德文立刻抓住了機會,他優雅地推了推金絲眼鏡,站起身。
“專員女士,我們完全配合您的審查。事實上,為了保證審查的絕對公正與透明,我代表我的當事人,白塔資本及赫爾墨斯關聯方,正式提議:將所有涉案的電子資料、生物樣本及紙質檔案,全部轉移至位於瑞士的、由國際仲裁法庭指定的第三方獨立機構進行保管和鑑定。”
他微笑著,彷彿提出了一個無比公允的建議。
“畢竟,曼青基金會既是本案的報案人,又是受害者代理人,現在還扮演著證據保管人的角色。這裡面,存在著明顯的利益衝突,不是嗎?”
這是一個極其陰險的陷阱。
一旦資料被轉移到他們能夠施加影響的“第三方機構”,赫爾墨斯就有無數種方法,讓這些關鍵證據“合法”地消失,或者被鑑定為“來源不明、無法採信”。
陸清雪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正要開口反駁。
蘇曼卻先一步,輕輕按住了她的手。
今天的蘇曼,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職業套裝,長髮挽起,臉上沒有多餘的妝容,眼神清冷而專注。
她不再是那個需要顧川保護的妻子,而是作為受害者權益委員會的首席代表,坐在這裡。
“艾德文先生的擔憂,聽起來很有道理。” 蘇曼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艾德文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
“但是,” 蘇曼話鋒一轉,“您似乎混淆了‘證據’與‘患者檔案’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
她看向伊蓮娜,目光坦然而堅定。
“專員女士,我們同意並歡迎您和您的團隊,對所有‘物證’的證據鏈進行最嚴格的審查。這包括幽靈倉的封存記錄、每一份檔案的雜湊值校驗、資料映象的生成日誌以及完整的保管鏈。您可以核對目錄,但不能檢視原文。”
“至於‘患者檔案’,” 蘇曼的語氣加重了,“其中包含了上千名受害者的個人姓名、家庭住址、詳細的醫療記錄,甚至是最私密的個人基因序列圖譜。這些,不是冷冰冰的證據,而是活生生的人的隱私。根據國際醫療倫理和資料保護法案,在沒有獲得每一位受害者或其監護人明確、獨立、書面的授權之前,任何人,包括司法機構,都無權接觸這些原始資料。”
她頓了頓,從隨身攜帶的檔案中,抽出了一份早己準備好的方案。
“我們提出的,是‘分級審查’方案。所有與犯罪指控首接相關的證據,例如付款水單、實驗指令、轉運記錄,可以在您的監督下進行核驗。但所有涉及患者個人隱私的部分,必須被遮蔽。這是我們不可退讓的底線。”
艾德文冷笑一聲:“說到底,還是想把核心資料攥在自己手裡。誰知道你們會不會為了達成控罪的目的,篡改這些所謂的‘患者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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