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化及從看到嶽晨那一瞬間開始,只覺得心中一凜,第一時間就覺得仿若在哪裡見過。
這毫無原因,純粹是一種感覺。
但是從哪裡見過的呢?
突然又想不起來。
是的,很簡單,嶽晨就是那個在茶几上留下劍意的人,也是宇文化及千方百計想要尋找的人。
但是此時他只感到全身都被一種莫名的氣息籠罩,自己彷彿什麼衣服都沒有穿一般,暴露在嶽晨一雙銳也目之下,不敢動,不能動。
腦子裡也是一片空白,自己為什麼來,來做什麼,面前的人是誰,自己是誰,都想不起來了。
外面看來也許只是一瞬,但宇文化及卻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只覺得很久,很久。
他終於想起,這種身體不能自制,腦海中一片空白的感覺是什麼了。
恐懼。
人生在世三十餘年,宇文化及一直是活在人生巔峰之上,不管是武功,智謀,權力,地位,從沒有人能讓他感到如此的恐懼。
即使在那個殺人不眨眼的暴君面前,宇文化及依然能夠從容不迫的應對。
但在這個看起來只有二十歲左右的青年面前,宇文化及卻感受到了一種只有絕對權力者身上才有的威壓。
這種威壓,隋煬帝楊廣身上沒有,只有在遙遠的隋朝建立初期,那時候他還很小,跟隨父親朝見隋文帝楊堅的時候感受過這種氣勢。
雖然朝堂之上有無數的人,但宇文化及還是第一時間就知道,誰才是那個他需要跪拜的物件。
並不是因為他穿著如何華麗,坐在如何高處,這純粹是一種感覺。
真龍天子。
這四個字並不是鄉野匹夫的傳聞,當武功達到一個高度,對於氣勢這種事情,體會的就越深。
而這個盎然立在桅杆上的青年,從下面看起來,應該只是一個手掌大小,可在宇文化及眼中,卻越來越高大,到最後,仿然如高山一般。
“你是……”宇文化及掙扎了很長時間,終於顫抖著嘴唇,說出了這句話。
但是兩個字剛出口,桅杆上的人影瞬間就消失了。
你永遠沒辦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同樣,你也沒法擊敗一個你眼睛看不到的對手。
宇文化及知道嶽晨攻過來了,全世界都知道嶽晨攻過來了。
但是他沒有辦法。
習武二十年來,他第一次覺得自己離死亡如此的近,但是束手待斃,絕不是他的風格。
雖然看不到嶽晨,不知他身在何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