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黑暗中悄然流逝。
就在方白意識朦朧，即將沉入睡眠之際，褚雪的聲音再次傳來。
“三天前，多虧了你，才沒有釀成無法挽回的意外。”
方白睜眼，下意識地轉向聲音的源頭，儘管什麼也看不見。
“其實，我根本都不知道當時具體發生了什麼。”他老實說道。
褚雪並未理會他的話，只是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因為我自己沒有天賦，所以，曾經非常羨慕那些天賦出眾的同齡人，慢慢地，羨慕變成了嫉妒，嫉妒又釀成了恨意。”
“或許，正是依託著這份不甘與恨意作為動力，我才一步步咬牙向上攀爬，最終達到了如今的層次。”
“當站到足夠的高度後，很多事自然就看開了，那份曾經的恨意，也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消散，但...”
她微微停頓，像是在審視自己的內心，“發自內心地說，我依然不太喜歡那些天賦卓絕的人，達到同樣的高度，我需要拼盡所有，無數次在生死邊緣掙扎，而他們，在聯邦的全力培養下，往往能很輕易地觸及。”
“這是一種很難言說的滋味。”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歷經滄桑後的釋然與坦然。
“但很多時候，我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文明存續的關鍵，往往就掌握在你們這樣的人手中。”
“那天，如果不是你的天賦關鍵時刻爆發，我很可能己經死在了那裡，事實上，類似的事情，我經歷過不止一次，次數多到，連我自己都快記不清了，很多次，在我掉鏈子的時候，出手保護我的，正是那些我曾不喜歡的，被聯邦譽為天才，被視為未來希望的同伴們。”
“我今年己經七十七歲了，不過是藉助了一些科技手段，延緩了外表的蒼老。”
“我己經到了，不得不開始尋找傳人，將自己一生的積累和信念傳遞下去的年紀了。”
她的聲音裡透出一種深沉的寂寥。
“諷刺的是，那些我曾經討厭過，也保護過我的人，他們大多都沒有我活的久。”
“我來找你，是想對你說一聲抱歉。”
褚雪看向旁邊的黑暗。
“我的傳承，只能給一個人，而這個人，我的選擇是朱夢菲。”
不等方白說話，她繼續說道：
“並非你不夠優秀，恰恰相反，是你太過優秀，我的傳承對你而言，不過是錦上添花，但交給朱夢青，她能發揮出最大的價值，或許能在未來的某個關鍵時刻，讓她為聯邦多盡一份力，多守住一寸疆土，希望你能理解。”
方白盯著旁邊的黑暗，語氣輕鬆。
“我最近學到的東西太多，估計還得花兩年時間才能全部消耗，現在就算教我更多知識，我也沒時間學了，目前我己經很滿足了。”
“你能這麼想。”褚雪輕輕笑了笑，那笑聲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是因為你還沒有真正明白，‘傳承’ 與 ‘傳承知識’ 之間的區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