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面面相覷。
道別?
此刻他們心中更多的是茫然,而非留下遺言。
蘇小糖忽然抬起頭,衝著高踞神座的身影大聲道,“我們不需要做什麼道別!因為我們一定能出去!”
她的聲音清脆,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篤定,“無極天,你的名字好奇怪,但既然你在這裡等我們,總不可能是為了等我們進來送死吧?所以你肯定知道出去的辦法,只是你現在忘了,你能不能再仔細想想?”
神座上的無極天緩緩搖頭,眼神中帶著一種看遍滄桑的疲憊,“想不到。”
“所有能嘗試的途徑,我都已推演過,若在從前,我尚有力可強行洞開通道,但如今”他抬起手,掌心上方隱約浮現出一團掙扎扭動的黑氣,“我絕大部分的力量,都在與侵入此域的汙染對抗,僅僅是維持當下這點人性與,已經很勉強,除非”
他目光掃過下方眾人,最終停留在幾位氣息最強的身影上,“除非你們之中,有人能助我一臂之力,暫時分擔或壓制住汙染,但以你們如今的實力層次”他搖了搖頭,“方才窺看你們記憶時,我已確認,侵入此地的汙染位格,在你們認知中的【災核】之上。
“【災核】之上?!”
“災核不是汙染的頂點嗎?!”
這句話就連見多識廣的艾薩拉都悚然動容,蒼老的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徹底顛覆了他漫長生命中所建立的認知體系。
“你們,未曾察覺嗎?””?”””。”
“我所知的也有限,都是從你們記憶中得來的,你們不知道的,我也無法憑空推演。”
“你,看了我們所有人的記憶?!”沉星河吃驚問道,他很難理解這是怎麼做到的。
“很驚訝嗎?”無極天無所謂地牽動了一下嘴角,那笑容裡帶著至高存在的漠然,“若是從前,莫說是你們此刻的記憶,便是你們從誕生到終結的一切因果軌跡,於我也不過瞬息瞭然,但如今”他眼中黑白光芒微微黯淡,“似乎連‘時光長河’本身,都已被汙染侵染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艾薩拉身上,帶著一絲探究,“‘時光長河’成了你們口中的某個災核,被稱作【忘川】嗎?”
“這倒讓我想起了某個驚才絕豔,曾於無數光陰中留下痕跡的族群罷了。”
他收斂起那片刻的追憶,聲音重新變得空洞,“好了,我並非在與你們開玩笑,我的人性消散在即,汙染的反撲隨時可能將我最後這點意識吞沒,屆時,一切皆休,趁我還在,各自留下最後的訊息吧,雖然我無力送你們任何一人出去,但拼盡最後這點力量,或許能將你們的資訊烙印送出無極天域。”
“無極天域在此刻開啟,並引得你們進入,足以證明你們於這個時代很重要,你們若盡數隕落於此,對外界文明而言應該是不小的打擊。”他嘆息一聲,那嘆息裡卻沒什麼悲傷,只有一種塵埃落定般的寂聊,“雖然,於大局而言,或許早已不重要了。”
他低頭,看著那雙屬於青年的的手,五指微微張開又合攏,臉上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自嘲的恍惚,“這就是人嗎”
下方,壓抑的低語與焦慮迅速蔓延開來。
“真出不去了?”
“才剛從那該死的黑暗大陸逃出來,轉眼又困在這裡了?”
“試試感應生命之樹!”
“不行,完全感應不到,這不是黑暗大陸,契約被隔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