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忽然站住,兩彎罥煙眉皺了起來,眼中精芒一閃,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隨即又籠上了一層霧氣。
冰鴻站在她身後,眼中爆射出寒光,連帶著周遭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雪雁就沒這麼好的涵養了,“刷”一聲拔出腰間短劍,柳眉倒豎,尖聲道:“哪裡來的畜牲!敢在姑娘門口放屁!”
看她拔劍就要去砍人,賈瑛輕輕按著她的肩膀,道:“這等潑皮無賴,姑娘們去不合適,莫髒了手,還是讓我來處理吧。”
雪雁愣愣地看著他,忽然覺得這位平日裡溫文爾雅的瑛二公子,此刻周身的氣場竟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刀,還沒出鞘,己經有寒氣滲出來。
賈瑛微笑著對黛玉道:“林妹妹,你們先回家,這裡交給我。冰鴻雪雁,別讓烏鴉驚擾了你們家姑娘。”
黛玉看了一眼賈瑛,微微點點頭,便帶著眾人回府去了。
賈瑛和眾護衛小廝們留在大門外。
他示意眾人在他身後緩緩圍上去,獨自一人向正在鬧騰的閒漢們走去。
十幾個潑皮烏泱泱擠成一團,嘴裡喊的盡是些腌臢話。
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寬臉大漢,敞著懷,腰間別著一把鏽跡斑斑的柴刀,嘴裡還不乾不淨地罵著。
“貪官汙吏,吃百姓肉喝百姓血,林家人滾出揚州……”
賈瑛慢慢走到那寬臉大漢面前,開口道:“你們說,林大人貪墨了銀子,可有憑證?”
他的聲音不高,卻壓住了一眾潑皮的叫聲,清清楚楚地送入每個人耳中。
十幾個潑皮的聲音被他這一句壓了下去,眾人面面相覷,吵鬧聲漸漸低下來。
寬臉大漢先是一愣,下意識退了一小步,隨即又梗起脖子:
“憑證?揚州城誰不知道!林如海當了多年的尋鹽御史,欺壓鹽商,每年都有大把銀子進了他私囊!我們這是替百姓討公道!”
他身後十幾個閒漢一齊起鬨,有的揮舞著竹竿,有的敲著破碗,叮叮噹噹亂作一團。
賈瑛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輕,面上還帶著幾分儒雅,可目光卻像刀子一樣掃過面前這些人。
他忽然眼睛一瞪,正色問道:“你叫什麼?”
寬臉大漢被他瞪了一眼,又聽到他蘊含真氣的喝問,不覺氣為之奪,下意識地答道:“叫,叫張狗兒。”
話一齣口他才回過神來,趕緊又壯著膽子補了一句:“你、你管我叫什麼!”
賈瑛點點頭,忽然朗聲大笑,抬手在張狗兒身上輕輕一拍,慢悠悠地說道:
“張狗兒,我知道,你從小坑蒙拐騙,八歲偷看人家王寡婦洗澡,十六歲就強姦了一隻母豬,是也不是!”
張狗兒的大寬臉“騰”地漲成了豬肝色,張嘴就要罵“胡說八道”,哪知被賈瑛輕拍了一下後,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急的他張嘴瞪眼,脖子上青筋暴起。
在旁人看來,他這副樣子,倒像是被說中了心事、羞愧難當的模樣。
後面幾個閒漢你看我我看你,肩膀卻抖得跟篩糠似的,差點憋不住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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