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子被帶下去後,胤禛抬手示意殿內其餘宮人盡數退下。
穆寧坐回另一側座位,視線掃過地上的碎瓷片,滿心不解地看向胤禛:“四爺這是何意?”
胤禛淡淡瞥她一眼,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你倒是好性子,被人三番兩次算計,也不來跟朕說。”
穆寧聞言輕笑,語氣淡然:“皇后不過賞了個宮女,給平靜的永壽宮添點小事,算不上欺負。”
胤禛沒接這話,眸色微沉,語氣冷了幾分:“皇后,太過了。”
穆寧沉默著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心裡瞭然,皇上並非單純為她出頭,實則是不滿皇后屢次違逆他的心意。
想來在皇上眼裡,她就是表哥寄存在後宮的一個珍貴物件。
磕了碰了,皇上都不好和他的親親十三弟交代。
當然,穆寧也欣然接受吉祥物這一設定。
事少,還待遇好。
之後皇上便沒再提皇后的事,只是看著穆寧,沉聲叮囑:“下次再被人欺負,儘管直接頂回去,你儘可以學華妃那般,立一回威,不然宮裡人人都當你性子綿軟好拿捏。”
穆寧聽得咯咯直笑,雙手捧著臉頰,眉眼彎彎地打趣:“那下次見了表哥,他要是問我學了什麼新鮮事,我就說,學了四爺新教我的撒潑打滾。”
胤禛看著她這副靈動模樣,無奈地輕輕搖了搖頭:“你若是真有撒潑打滾的性子,老十三反倒能放心了。”
穆寧歪著腦袋笑,拍了拍掌心:“四爺放心,我可不是軟柿子,而是個硬柿子!誰要來捏我,我就從樹上掉下去砸他的頭。”
胤禛被她逗得失笑,起身輕輕拍了拍她的肩:“不早了,你歇息吧,朕還有摺子要批。”
說罷,便轉身離開了永壽宮。
翌日一早,皇后便聽說了她剛賜去永壽宮的福子,轉頭就被皇上讓人趕出了永壽宮,直接發落回了內務府。
宜修聽完,心頭怒火翻湧,又氣又恨。
皇上竟寵榮貴妃到這般地步,不過是她安插的一個小小宮女,便親自出手為她掃清隱患。
這般費心謀劃。護得周全,當年姐姐在世,都未曾得過這般全然偏寵的待遇。
一腔怒意過後,宜修反倒湧上一股深深的挫敗感,這份挫敗裡,還裹著幾分無力的認命。
她不得不承認,榮貴妃的命實在太好,身後有怡親王傾力保駕護航,任憑她如何算計。如何折騰,終究撼動不了榮貴妃半分地位。
宜修緩緩閉上雙眼,殿內陷入死一般的沉寂,良久都未曾說一句話。
*
八月二十日,天朗氣清,溫度宜人,三年一度的後宮殿選,在啟祥宮後殿的體元殿如期舉行。
為了選秀事宜,麗嬪暫且挪去前殿側殿暫住。
皇后也特意傳下旨意,免了今日後宮眾人的請安。
穆寧用過早膳,便帶著樂青。樂怡兩個宮女出了永壽宮,一路慢悠悠溜到體元殿附近,躲在牆角探頭探腦,想瞧瞧選秀的熱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