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指尖緩緩捻動佛珠,開口道:“皇上欲要廢后,可有實打實的證據,指明皇后失德?”
聽到這話,胤禛眼底最後一絲溫度徹底散盡,周身寒氣驟起,他死死盯著太后,語氣冰冷反問:“皇額娘當真要為了烏拉那拉氏,如此步步逼迫兒子?”
太后緩緩閉上眼,面色平靜:“烏拉那拉氏,不得廢后。”
胤禛攥緊雙拳,指節泛白,猛地站起身,聲音冷硬:“兒子翻遍祖制,從未學過,中宮犯下此等大錯,卻動不得的規矩!”
太后驟然睜開眼,目光銳利地看向他,語氣裡滿是痛心與不可置信:“皇帝,你竟然為了榮貴妃,這般不顧母子情分,不顧祖宗法度!”
“此事與榮貴妃無關!”胤禛厲聲打斷,“兒子只是想不通,後宮之人竟能在朕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覺往膳食中投毒,今日害的是榮貴妃,明日,是不是就是朕自己?”
他步步緊逼,目光直直看向太后,字字誅心:“皇額娘向來偏愛老十四,朕心知肚明。
如今後宮出這等謀害之事,皇額娘卻一味袒護皇后,莫非……是想借著後宮之手,暗中毒害朕,好扶老十四順利繼位?”
這番話直白戳破最後一層窗紙,字字如刀,直刺太后心底。
太后氣得渾身發顫,胸口劇烈起伏,一口氣險些沒上來,差點當場嘔出鮮血。
她指著胤禛,聲音發顫:“皇帝!你竟敢如此揣測哀家,揣測你的親生母親!”
胤禛靜靜望著太后,語氣寒涼又帶著無盡心寒:“皇額娘這般步步緊逼、處處偏袒的時候,又可曾記得,朕是您懷胎十月的親生兒子?”
太后撞上他眼神中那一絲難以掩飾的落寞,渾身力氣瞬間被抽乾,軟軟向後一倚,癱坐在羅漢床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殿內氣氛凝滯到極致,兩人長久沉默對峙。
就在這時,竹息小心翼翼走入殿內,跪地俯身:“皇上,太后,皇后娘娘在外求見。”
太后按著發脹的額頭,一言不發。
胤禛神色沒有半分緩和,冷冷開口:“讓她進來。”
沒過多久,剪秋攙扶著宜修緩步走入。
一撞上胤禛那雙寒潭般毫無溫度的眼眸,宜修心頭酸澀冰涼,卻也別無退路,直直跪在大殿中央,叩首道:“皇上,臣妾從未蓄意謀害榮貴妃,求皇上明察秋毫。”
胤禛腕間十八子輕輕一甩,珠串碰撞發出冷響,語氣滿是嘲諷:“查?如今後宮大小事宜盡在你掌控,朕又去哪裡查?”
宜修急忙抬頭,急切辯解:“臣妾的確授意餘氏,在翊坤宮旁藉機加害沈貴人。
可臣妾萬萬不知,她膽子大到竟敢私下對榮貴妃下手!
臣妾與榮貴妃往日並無深仇大恨,何必用這般拙劣毒計害她?”
這件事上,宜修是真冤枉。
她忌憚榮貴妃,不過是怕日後貴妃撫養皇子,動搖自己後位,可眼下榮貴妃尚無子嗣,她根本沒必要急著痛下殺手。
宜修下意識抬眼看向太后,心中滿是疑慮。
若非太后是她烏拉那拉氏親姑母,一心維護家族顏面,她甚至要懷疑,是太后故意搶先處死餘鶯兒,藉機把髒水全扣在自己身上,藉機換掉她這個不合心意的皇后。
如今人證一死,死無對證,她就算滿身清白,也百口莫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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