恪嬪平安產子,弘時被投毒一事也很快有了定論。
最終結果輕飄飄落地,只拉出兩個不起眼的小太監頂下所有罪名,草草處置了事,再無後續追查。
胤禛對此心知肚明,卻全程壓下風波,半點沒有深究徹查的意思。
事已至此,穆寧哪裡還看不懂。
這樁藏在暗處的毒計,果然又是宜修手筆。
她心底實在費解,皇后費盡心思鋌而走險,不惜沾染命案風波,居然只是為了對弘時這個頭腦簡單、毫無城府的傻大個下手。
但想不通的事太多了。穆寧也懶得耗費心神深究,索性就此揭過。
隔日,穆寧便特意讓人傳旨,將弘時召來了永壽宮。
待他落座後,穆寧柔聲開口問詢:“昨日得空見了你額娘,李貴人近來身子可還安好?”
弘時乖乖點頭回話:“回榮娘娘,額娘看著清瘦憔悴了許多,只是精神尚可,不曾頹靡。”
說著,他抬手示意身後小太監,將懷中抱著的厚厚一摞宣紙遞上前,認真道:“這是額娘日日靜心抄寫的佛經,特意囑咐兒臣送來,孝敬娘娘。”
穆寧示意樂怡上前接過收好,接著輕聲追問:“你額娘可知曉昨日你在阿哥所遇險、險些被人下毒一事?她聽聞後可有說什麼?”
弘時輕輕搖頭:“兒臣不曾告知額娘。額娘犯錯被禁足,不得出宮半步,知曉了也只能日日提心吊膽、徹夜難眠,半點幫不上忙,徒增煩憂,倒不如讓她安心禮佛。”
穆寧聞言微微一怔,心底頗有感觸。
不得不說,弘時與李靜言母子雖然蠢到一起去了。
可這份母子親情,倒是真心赤誠。
其實翠果早已被她的人拿捏收買,李靜言禁足後的一舉一動,皆有人日日報備。
這些時日,李靜言當真日日茹素齋戒,晨昏跪拜佛前祈福,餘下時間便是靜心抄寫佛經。
那日子過得,仇人看了都要釋懷。
穆寧壓下心底思緒,不再提及李靜言,話鋒一轉,直奔正題:“你如今已是二十一歲,早已到了成家立室的年紀。尋常宗室子弟,這般年歲早已娶妻持家。皇上已然將你的婚事交由本宮全權打理,你且說說,對未來福晉可有什麼期許?是偏愛聰慧機敏的,還是溫婉賢良的?”
弘時完全沒料到,好好敘話竟突然扯到自己的婚事,瞬間手足無措,臉頰微紅,慌忙抬眼匆匆看了穆寧一眼,又飛快低下頭,拘謹道:“全憑榮娘娘做主便可。”
穆寧微微頷首,心底已然有了自己的盤算。
弘時這個腦子有坑的,必須得給他娶個漂亮的壓著。
絕對不能再出現“皇阿瑪他老了”這件事,絕對!
弘時見穆寧不再言語,以為問話已然結束,便恭敬起身行禮,告退離去。
幾日之後,內務府整理好八旗適齡貴女的名冊,送入永壽宮,交由穆寧篩選定奪。
阿哥選娶嫡福晉,規矩森嚴。
縱使弘時如今尚無封號、只是光頭阿哥,可身為皇上長子,未來福晉的家世門第絕對不能低微淺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