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歹是有皇上親賜封號,位份在你之上!見了我不主動駐足行禮,沈貴人這規矩學去哪裡了?”
她嗓門不小,周遭宮人都垂著頭不敢作聲。
沈眉莊立在原地,脊背挺直,臉色平靜,卻死死咬著唇,默默隱忍著所有委屈。
早前恪嬪當眾刁難,她一時氣不過據理力爭,最後反倒落了個以下犯上、不懂尊卑的口舌虧。
吃一塹長一智,如今面對蠻橫愛挑刺的祺貴人,她半點不敢硬碰,只能壓下心頭不忿,處處退讓隱忍,只求少生是非。
可祺貴人顯然是故意找茬,得了理便愈發得寸進尺,句句追著規矩打壓。
穆寧站在花樹後看了片刻,見她越說越難聽,再不制止就要當眾折辱人,當即緩步上前,淡淡出聲打斷:“祺貴人。”
祺貴人與沈眉莊渾身一凜,立刻雙雙轉身,齊齊屈膝跪倒在地:“臣妾參見皇后娘娘。”
穆寧神色平和,立在二人面前靜靜看著她們。
“發生了什麼事?”
祺貴人率先抬起頭,眼眶瞬間泛紅,一臉十足的委屈模樣,搶先開口告狀:“娘娘您可算來了!方才臣妾遊園偶遇沈貴人,她見了臣妾竟視若無睹,不主動行禮避讓,分明是藐視尊卑!”
她生怕事情太小鬧不起來,話音一轉,立刻翻出舊賬: “再者,昔日甄嬛屢次言行莽撞、衝撞冒犯娘娘。
可沈貴人與甄氏交好,次次都偏袒包庇,處處為其遮掩過錯!
這般徇私護短,眼裡全無宮規、全無尊卑,臣妾瞧著,分明是心底不敬中宮,恃私廢公!”
短短幾句話,硬生生把一樁小小的失禮瑣事,直接扣上了不敬皇后、藐視宮規、徇私徇情的大帽子。
一旁跪著的沈眉莊聞言,眉峰微蹙,依舊沉默隱忍,不爭不辯,只靜靜垂首聽著。
身側的烏林達與富察氏並肩立著,安安靜靜旁觀,不敢多言半句。
她們不瞭解宮中恩怨,更不清楚以前發生了什麼事,但還是默默把甄氏曾衝撞過皇額孃的話記在了心裡。
穆寧垂眸看著跪地告狀,得理不饒人的祺貴人,不偏不倚:“舊事早已翻篇。昔日甄貴人言行有失,沈貴人徇私偏袒,該受的罰、該領的罪過,早就一一受過,宮規已然懲戒完畢。舊事重提,便是小題大做。”
說完,她目光轉向身側沉默垂首的沈眉莊,聲音溫和:“祺貴人位份高於你,又有正經封號,尊卑有序。日後御花園偶遇、宮道相逢,記得主動駐足問安,守好本分禮數,莫再讓人挑出錯處。”
沈眉莊:“臣妾謹記娘娘教誨。”
安撫完一方,穆寧隨即轉頭看向依舊滿臉不服的祺貴人,語氣微微沉了半分,點到為止:“你有恩寵、有封號,身份體面,本該容人容事。不過是一次偶遇禮數不周的小事,不值得當眾苛責、步步緊逼。
同為後宮嬪妃,本該和睦相處,揪著微末過失大做文章,反倒顯得心胸狹隘,失了體面。”
祺貴人告狀的氣勢瞬間被堵得乾乾淨淨。
她本想借著規矩壓沈眉莊一頭,狠狠出一口惡氣,沒想到皇后三言兩語就把所有拔高的罪名全部駁回,只歸結為一樁微不足道的禮數小事。
話都被皇后說到這份上,她再鬧就是自己不識大體、心胸狹隘。
祺貴人縱有滿心不甘,也只能硬生生嚥下,憋屈屈膝:“臣妾……謹遵娘娘教導。”
穆寧懶得再多費口舌,淡淡抬手:“都起身吧,各自回宮安分當差,莫再生無謂爭執。”
。起恩謝齊齊人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