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祥挑眉，伸手拿起紙頁翻看，越看越是驚訝，目光落在遠洋出海、紅茶通商的條目上，滿臉新奇錯愕：“出海通商？還有這……紅茶是何物？”
穆寧立刻開口解釋，條理清晰：“平日裡不發酵的是綠茶，半發酵的為烏龍茶，完全發酵製作而成的，便是這紅茶。”
說話間，她開啟隨身帶來的小包裹，從中取出一小罐密封裝好的紅茶。
這茶葉是她早前開甜水鋪子時，就已經制好的紅茶。
彼時只想著用來做奶茶、豐富鋪子品類，賺些零碎銀錢。
當時海禁還頗嚴，就沒想著能靠著這獨特工藝，打通海外貿易。
胤祥好奇捏出少許茶葉，親手注水沖泡。
茶湯色澤紅潤透亮，香氣綿長，入口醇厚甘甜，和大清歷來推崇的清冽綠茶口感截然不同。
他常年飲用綠茶，早已習慣了清茶的青澀鮮爽，驟然嚐到這般溫潤香甜的茶湯，一時之間竟有些難以適應。
他放下茶盞，眼底帶著幾分遲疑，認真問道：“西洋他國之人，口味迥異我大清，當真會喜歡這般甜潤厚重的茶飲？”
話音落，他忽然恍然，隨即笑著補充：“不過你表嫂日日愛去你的茶鋪喝奶茶，我也曾嘗過，滋味確實絕佳。那奶茶里加，想來就是這紅茶了？”
穆寧搖了搖頭，認真跟胤祥科普起來：“綠茶性涼，喝多了容易傷脾胃，腸胃弱的人根本經不起日日飲用。
但這紅茶經過全發酵，性質溫厚柔和，入口溫潤香甜，不挑體質、不刺激腸胃，男女老少都能喝。
西洋人飲食多油膩，最是適配這種茶湯。”
說完茶葉本身的優勢，她話鋒一轉，說起了真正的長遠盤算。
“而且我們若是隻依附十三行，永遠只能分別人剩下的湯水。
可若是我們有了自己的商船、自己的船隊，意義就完全不一樣了。”
穆寧眼神明亮，越說越是興奮：“商船往返海內外，明著是運茶貿易、互通商貨，暗地裡就是最好的耳目。
海外諸國如今發展如何、有什麼新式器物、先進技藝、強軍之法，我們都能第一時間探知。”
“大清閉關日久，最可怕的不是貧窮，是閉目塞聽、不知外界變革。
我們提前摸清他國動靜，一旦西洋有技術革新，我們能立刻跟進學習、取長補短。”
她越講越激動，思路開闊、句句長遠，從商貿利潤一路談到國策眼界、未來安危。
胤祥靜靜聽著，眼底的訝異越來越濃。
他素來知曉自己這位小表妹心思活絡、聰慧過人，鬼點子層出不窮，眼界開闊、不拘一格，極有創造力和想象力。
可直到今日，他才發覺，自己依舊小看了她。
她哪裡只是機靈聰慧，這份遠超時代的政治敏感度、這份藏在安穩表象下的野心與遠見，就連朝堂上常年籌謀國事的老臣，未必能及。
看著穆甯越說越亢奮，說到興頭上甚至忍不住原地輕輕蹦了兩下，一副少年人意氣風發的模樣，胤祥無奈伸手一把按住她的肩，將人穩穩按坐回去。
“行了行了，別激動，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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