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她母家涉案,是怡親王親手徹查經辦,她當初也曾苦苦求過皇后娘娘周旋求情,終究沒能遂願。
後來皇后娘娘的阿瑪又升任山東總督,沈貴人怕是心中一直不服。”
曹琴默指尖翻飛,繡出細密工整的針腳,聞言嗤笑一聲:“她倒是還把自己當昔日風頭無兩的高官貴女、盛寵嬪妃。”
“她如今能在宮裡安安穩穩住著,衣食無憂、體面周全,不受宮人苛待冷遇,全靠皇后娘娘整頓內務府、肅清後宮積弊。
換作從前,憑她如今的境遇,怕是日日冷菜冷飯、下人敷衍怠慢,哪裡還有這般清閒日子。”
音袖思忖片刻,輕聲道:“相較之下,甄貴人倒是清醒,這些日子待人恭順,對皇后娘娘素來禮敬有加、從不敢僭越。”
“清醒?”曹琴默微微搖頭,“不過是眼下失意,故而懂得低頭守禮罷了。”
“若讓她再復盛寵、權勢加身,照樣會飄然忘本。
當初她便敢裝神弄鬼,驚嚇還是貴妃的皇后娘娘,以下犯上。
若非她當時身懷有孕,加之皇后娘娘胸襟大度,單憑那一樁事,她便足夠打入冷宮自省,哪還有今日安穩光景。”
溫宜走後,殿裡只剩胤禛和穆寧二人。
胤禛想起方才在門口見到的弘曕和靜和,隨口問了一嘴:“方才朕進來,瞧見六阿哥和靜和公主剛走,你怎麼忽然單獨召他們過來?”
穆寧也沒打算瞞著,更沒有半分添油加醋,老老實實把前後經過說了一遍。
從敬妃近日煩悶,孩子莫名和她疏遠,再到靜和私底下覺得自己兇,全都原原本本告知胤禛。
胤禛那是什麼腦子,幾乎一聽就明白了。
他臉色當即沉了下來,語氣帶著明顯的惱火:“這沈氏看著聰慧,卻是最拎不清的!”
他略一思忖,當即沉聲道:“回頭朕吩咐敬妃,好好約束靜和與弘曕。”
穆寧見狀,輕輕出言攔住了他。
“皇上不必。”
她語氣平和,慢悠悠解釋:“孩子眼看快四歲了,心裡早就有了自己的想法和主見。
您這會兒讓敬妃出面管教、約束,在孩子眼裡,只會覺得敬妃是在幫著臣妾壓制他們。”
“本就已經漸漸生疏了,再讓敬妃來做這個壞人,母女之間的隔閡只會越來越深,得不償失。”
“臣妾也不是銀子,做不到人人都喜歡。”
“靜和平日裡言行端正、禮數週全,在人前從無半分失儀,這就夠了。
孩子心裡到底喜不喜歡臣妾、怎麼想臣妾,本就是強求不來的事,何必非要去管、去較真呢。”
胤禛看著她半點不介懷的模樣,心頭的火氣瞬間散得乾乾淨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