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曆府裡妾室有孕的訊息,終究沒壓住,沒過幾日便傳遍了宮裡宮外。
胤禛聽聞之後,神色平淡,並無半分欣喜。
他本就不甚看重弘曆,對這個兒子素來淡漠,有沒有庶子、多不多子嗣,於他而言根本無關緊要。
可淡漠歸淡漠,心底終究憋著一絲不滿。
烏林達是他親自下旨指婚的嫡福晉,是他精挑細選給弘曆的正妻。
弘曆不敬重正妻,反倒先讓宮女懷上身孕,搶先誕下庶出子嗣。
這樁事落在旁人眼裡,不是後院風流小事,是打他的臉,更是隱隱透著對他當初指婚安排的牴觸與不敬。
胤禛心裡不快,懶得當面訓誡爭執,索性直接下了一道旨意,將弘曆外派出去,任漕運督察。
漕運差事看著是正經外放差遣,實則是實打實的苦累髒活。
一路奔波勞碌、常年離京漂泊,河道事務繁雜冗亂,牽扯官員無數、積弊極深,管好了不算大功,稍有疏漏便要擔責受罰,最是吃力不討好。
弘曆接旨的那一刻,便清楚是因為什麼事。
他日日待在京中安分守己,無錯無過,突然被派去做這種費力不討好的外放苦差,分明是皇阿瑪心裡對他有了不滿、有意敲打。
他心底憋屈又窩火,無處發洩,下意識便將所有怨氣,全都遷怒到了所裡那位懷孕的富察格格身上。
要不是她偷偷倒掉避藥,自作聰明懷上孩子,惹出這場風波,才害得自己被皇阿瑪厭棄、外派苦差。
可從頭到尾,他半點沒有自省。
當初富察格格試探著想要子嗣、悄悄動心思的時候,他心裡清清楚楚,只是預設縱容、樂見其成,根本沒有半點阻攔。
如今出了事,他反倒把所有過錯,全都推到女子身上。
旨意下達,不敢違逆。
弘曆只能匆匆收拾行裝,辭別京城,遠赴外地督辦漕運。
男主子一齣京,乾西二所的局勢立刻變了模樣。
原本仗著身孕隱隱有些氣焰的富察格格,瞬間沒了最大的靠山。
她心裡惶恐不安,深知自己無依無靠,若是再得罪嫡福晉,往後在府里根本立足不住。
於是一改往日姿態,日日對著烏林達躬身行禮、言語恭敬,處處溫順謙卑,一副小心翼翼、格外恭順的模樣。
可這點表面功夫,烏林達看得一清二楚。
她心裡清楚,這女人不是真心知禮悔改,只是沒了依仗,暫時收斂鋒芒、偽裝溫順,骨子裡的野心半點沒少。
烏林達懶得拆穿,也懶得與她虛與委蛇。
她依舊是那副模樣,該管的事管好,對富察格格也不敲打,卻也絕對不親近。
弘曆不在京中,府裡清淨無事,日子反倒清閒許多。
。養修,字練畫作心靜,紙鋪墨研便,事無來閒達林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