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寧輕輕搖頭,一臉不在意:“只要心態不老,人就永遠年輕。”
胤禛挑眉追問:“那若是到了六十歲,心態依舊不老,也算年輕?”
穆寧毫不猶豫地點頭:“老夫聊發少年狂!”
胤禛無奈又覺得有趣,輕笑一聲:“行,那你狂吧。朕還要去養心殿批閱奏摺,先走了。”
胤禛走後,殿中終於徹底清淨下來。
穆寧換上寬鬆柔軟的寢衣,躺臥在軟榻上,閉著眼淺淺小憩。
或許是真累了,沾了床便沉沉睡去。
再次睜眼時,窗外天色早已大變。
夕陽西斜,漫天晚霞燒得通紅,赤紅柔光透過窗欞灑進內殿,鋪得滿地暖暉,可這般豔麗景色落在穆寧眼裡,卻半點提不起興致。
她懶懶靠著軟枕,神色懨懨,渾身都透著一股倦怠寡歡的模樣。
木槿端著溫水上前伺候她梳洗,見自家娘娘眉眼低垂,整個人蔫蔫的,滿心擔憂,輕聲問道:“娘娘可是一夜勞累傷了神,身子哪裡不舒服?”
穆寧輕輕搖了搖頭,沉默片刻,才道:“木槿,我想我阿瑪了。”
木槿心頭微怔,立刻給身旁侍立的丁香遞了個眼神。
丁香會意,不敢耽擱,輕手輕腳退出殿外,快步去尋今日輪休、在房間裡歇息的樂怡。
木槿則留在榻邊,柔聲細語慢慢寬慰:“娘娘莫要掛念,前幾日剛送來的家書您才看過沒多久,老爺在山東任職一切順遂,身子硬朗,飲食起居都正常得很。
聽聞老爺到任之後,整頓地方積弊,山東一地吏治清明、百姓安居,人人都感念老爺恩德呢。”
這些寬慰的話句句屬實,道理穆寧全都懂,可心底那股空落落的感覺,半點壓不住。
她微微垂眸,語氣帶著幾分慵懶的悵然:“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可我就是想家了。”
怕木槿還要接著勸說,穆寧又輕輕補了一句:“木槿,你要允許每個人都有偶爾矯情的時候,別再勸我了,讓我靜靜。”
木槿聞言,當即收了話頭,乖乖垂手立在一旁,不再多言。
不多時,樂怡匆匆趕來。
丁香與木槿見她入殿,知曉接下來該由最懂娘娘心思的樂怡陪著,兩人輕手輕腳行禮退下,守在了外殿。
樂怡自小跟著穆寧長大,最是通透知曉她的性子。
娘娘這般莫名低落,最忌諱一味勸說開解,越勸反倒越鬱結。
唯有說些新鮮熱鬧的宮外宮內瑣事,轉移注意力,才能慢慢化開這股悶意。
她走到榻邊,屈膝坐下,語氣輕快,撿著最新的宮中新事娓娓道來:“娘娘睡著的這半日,宮裡可是出了不少新鮮事。武貴人生的九阿哥,皇上親自賜了名,叫弘晟,寓意興盛安泰,可見皇上十分看重這位小皇子。”
“不僅如此,皇上還特意下了口諭,待武貴人出了月子,便晉她位份,抬為嬪位,遷居永和宮,往後也是正經主位娘娘了。”
說完這些熱鬧喜事,樂怡微微歪頭,順著話頭輕聲問道:“娘娘您看得最明白,您說如今六宮之中,到底哪位妃嬪是最得皇上真心寵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