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短短兩日,頌芝便把底細查得清清楚楚,回來一一稟報。
“小姐,查到了。那日救您的少年,是內務府哈達大人的公子,名喚章佳穆寧,今年不過十四歲,是今歲鄉試的滿字號第一。”
這話一齣,年世蘭眼底瞬間亮起異彩,心頭那點朦朧的歡喜直接翻了倍。
原來不止長得好看,竟還是這般年少有為的天才。
十四歲鄉試第一,文武雙全,這般少年郎,放眼整個京城,也是挑不出第二個的好。
一旁的頌芝看著自家小姐這副模樣,哪裡猜不到她的心思,猶豫片刻,還是硬著頭皮上前,輕聲潑了一盆涼水。
“小姐,奴婢知道您心思。只是……這位公子樣樣都好,年少成名、才情出眾,唯獨家世出身這裡,差了些。”
年世蘭眉頭微蹙:“出身怎麼了?”
頌芝壓低聲音,老實道:“哈達大人是內務府總理內務大臣,他們家,是包衣出身。”
‘包衣出身’這四個字,瞬間讓滿心歡喜的年世蘭,僵在了原地。
年世蘭心裡明鏡似的,年家雖然只是漢軍鑲白旗,屬於下五旗,但父兄身居高位,門第顯赫。
以自家的家世,絕不可能容許她嫁給一個包衣出身的少年。
可她想要的一向可以得到,這次的也一定可以
但一想到即將到來的選秀,年世蘭心裡就堵得慌。
若是入選,就要入宮去侍奉年歲已高的康熙,就算沒成為妃嬪,也會把她指婚給哪家宗室王公。
那些人,有的年老,有的平庸,沒有一個是她想要的。
一想到往後要同素不相識的人共度一生,年世蘭就滿心抗拒。
心裡積壓的不情願,竟好似纏上了身子。
沒幾日,她便猝不及防發起了高熱。
剛病倒的時候,她只覺得渾身滾燙難受,只想快點痊癒,所以湯藥端上來,都乖乖喝下去,十分配合。
可一日夜裡,她燒得昏昏沉沉,半夢半醒之間,聽見外間傳來阿瑪和額娘低聲交談。
“世蘭這病反反覆覆,若是一直不見好轉,怕是要耽誤了今年的選秀。”
這話清清楚楚落進了年世蘭的耳朵裡。
她心頭一動,一個念頭悄然冒了出來。
若是身子一直不好,說不定就可以避開選秀。
自那以後,她再也不肯乖乖喝藥。
湯藥端到床邊,她假意張口,等丫鬟轉身走開,便偷偷把大半碗苦藥,盡數倒進窗邊的盆栽土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