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牽扯地方盤根錯節的勢力,尋常官員壓不住、也查不透。
康熙暗中指派胤禛、胤祥二人秘密南下,微服徹查,務必揪出所有貪贓枉法之徒。
誰也沒想到,地方貪官狗急跳牆,為掩蓋罪證、逃避追責,竟然私蓄死士,在二人查完證據返程途中設下埋伏,公然刺殺皇親。。
混亂廝殺之中,胤禛為護證據、護住胤祥,硬生生扛下致命一擊,肩頭被利刃貫穿,重傷流血不止。
胤祥一路拼死突圍,渾身是傷、幾度暈厥,險些沒能活著回來。
訊息傳回京城,朝野震盪,龍顏大怒。
康熙當即下嚴旨,派兵封鎖江南金華全境,派出欽差大臣帶隊徹查到底,連根拔起地方貪腐鏈條。
此次追責絕不姑息,金華府從上至下,知府、同知、通判、各縣知縣、經手吏員,但凡沾了貪墨、包庇、行兇罪責的,全數摘去烏紗、革職抄家。
罪責深重、謀害親王的主犯,直接摘首示眾。
一時之間,江南官場血流動盪,數十官員落馬伏法,全城人人自危。
待風波稍稍平息,胤禛與胤祥並沒有立刻回京。
二人傷勢過重,京城路途遙遠、顛簸勞頓,便就近在直隸總督府靜養療傷。
足足休養數月,外傷癒合,確認無礙之後,二人才結伴折返京城。
穆寧得知二人回京的訊息,第一時間登門探望。
彼時兩人剛回王府不久,身上傷口雖已結痂癒合,內裡虧空尚未補全,臉色依舊帶著病態的蒼白。
可見穆寧前來,二人皆是刻意收斂了病氣。
不管是胤禛肩頭的重創,還是胤祥滿身新舊傷痕,全都閉口不提兇險,只搖頭擺手,語氣平和:“無事了,不過一點皮外傷,早已養好了,不必掛心。”
明明是九死一生的險境,從二人口中說來,卻輕描淡寫,彷彿只是尋常磕碰。
雍親王府書房。
穆寧嘴裡叼著馬蹄糕,眉頭卻緊緊鎖著,隨即放下糕點,低聲開口:“四爺,金華府地方官貪墨賑災糧銀已是死罪,竟敢私蓄死士、半路截殺皇子,絕非地方小官敢擅自做主。此事背後,定然有人暗中撐腰、推波助瀾。”
胤禛神色平靜,壓下他的話頭:“此事到此為止,你不必再深究,也不要插手。如今該殺的殺、該罷的罷,結局已定,就說明皇上心裡早有決斷,輪不到我們再多言。”
穆寧聞言,只能悶悶應了一聲。
可眉宇間的鬱色半點散不去。他知曉朝堂黑暗是常態,可親眼看著親近的人受難,幕後黑手隱於暗處逍遙法外,心裡終究是不痛快。
胤禛看著他這副皺著眉、憋著氣的模樣,反倒微微失笑:“你呀,還是太年輕。將來朝堂風浪更大,憋屈無奈的事數不勝數,你這心性,確實該好好磨一磨。”
穆寧長長嘆了口氣,抬眼看向胤禛:“那隻能辛苦四爺多努力些了。四爺多努力一點,我就能少努力一點……”
話音未落,胤禛抬手敲在他的腦殼上,笑道:“合著你今天是專程來氣我的?”
穆寧揉著額頭,一本正經:“自然是真心來看望四爺傷勢的。順帶……給四爺添點壓力。奴才年紀小,前程都靠著王爺。”
胤禛被他這直白坦誠的模樣逗得心情好了不少,笑著擺了擺手:“行了行了,油嘴滑舌,趕緊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