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至微無法回答她。
作為一隻真正的喪屍,她嗬嗬嗬的動著,沒有感情,只有食慾。
顧明初低頭笑了笑。
“沈至微,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那就這樣決定了。”
她拍了拍掌心不存在的灰,抬手抹去她猙獰面容上不小心沾染上的灰塵,看著她,一點一點解開綁著她的繩索。
繩索最後剩下一點鬆垮,是被喪屍沈至微大力掙脫的,她迫不及待衝眼前人撲了上來,顧明初揚著笑,衝撲上來的她大大張開手臂,同樣給了她一個迫不及待的緊緊的擁抱。
顧明初心想,自己終於再一次,能夠肆無忌憚的將她抱在懷裡。
即便這是最後一次。
喪屍沈至微將顧明初撲倒在地面,迫不及待下口,身下的人,唇肉被撕咬拉扯著,整個下唇被無情又大力地首接撕下,沈至微幾下吞吃入腹,又急切地咬住她的臉,扯下模糊的血肉,之後咬住她的脖子,一下一下心急如焚將她的脖頸咬碎咬爛,扯出觸目驚心的猩紅血液和翻湧的糜爛血肉……
粘稠的血液在兩人身下蔓延散開,如同在兩人身下鋪就一層深紅而狼藉的地毯。
顧明初一隻手錮在沈至微的腰間,一隻手放在她的頭上。
一下,一下,輕輕撫摸她的頭髮。
她睜著開始渙散的眼瞳,看著屋頂,撫摸的動作未停。
血肉被一遍遍扯開撕咬,無人能忍住這種痛苦,顧明初臉上蒼白著徹底沒了血色,揚著的笑卻從始至終沒有落下,彷彿沈至微此刻帶給她的痛苦和幸福是等同的。
咬得多狠多重多令人痛苦,她就可以從她身上得到多少幸福。
沈至微,你醒來會恨我嗎?
那求你,多恨一點。
顧明初這樣想著,忽然想讓沈至微從此以後永遠被噩夢困擾,每天晚上當她閉上眼睛,就會浮現現在的場景,她會噁心,她會激動,她會怨憎,她會恨恨咒罵她,為什麼一醒來,就要這樣被推入永遠掙脫不了的深淵。
這樣即便自己死去,也可以永駐她的噩夢,自己會在裡面盯著她聽她的咒罵,接收她的厭惡與怨恨,看她指責自己為什麼死了也不安生還要纏著她將她拉入過去的罪孽。
是了,是了,如果沈至微永遠做噩夢,那自己是否就會擁有她此後永遠的夜晚?
顧明初在即將死亡的這一刻,突然湧入一股難以形容的興奮。
但也是這最後一刻,她想了想,還是覺得算了。
傻子還是高高興興的好,一首做噩夢會讓人很痛苦的,等所有喪屍恢復以後,她應該會帶著他們重建家園,她會是一個很好領導者,她會得到很多人的信任,她會得到很多人的喜歡,她會站在陽光下,站在高處。
然後……站在自己永遠看不見的地方。
一陣茫然和失落出現在心臟裡,顧明初眨了眨眼睛,一滴委屈的淚從眼角滑落。
沈至微,不要恨我,好不好?
但最終最終,她動了還能動的腦袋,蹭了蹭她急切啃食的毛茸茸的腦袋,用還能發音的嗓子發出一句因為嘴唇被吃掉而嚴重變形含糊不清,只有湊近到極致才能聽清楚的小聲話。
“沈至微,你上天堂,我下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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