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天空下,如火焰般燃燒的鮮紅長髮不停在眼前搖晃,周圍一切氾濫著淡淡溫柔的光暈,三歲的文湖眨著懵懂大大的橙色眼睛,伸出小手抓住了這抹鮮豔的紅色頭髮,頭髮的主人轉過身來,溼潤著眼眸,鼓了鼓臉瞪她。
她稚嫩的聲音帶起哭腔,“你也要欺負我嗎?”
文湖愣愣看著她,呆呆搖頭,好像聽不懂她在說什麼,只像個沒開智的小傻子一樣,結結巴巴道:“你、你的頭髮很好看。”
女孩比文湖大兩歲,聞言抹了抹眼淚,不好意思地抽回頭髮,“真的嗎?”
文湖點了點頭。
女孩笑了,“你的頭髮也很好看,橙色的,像我以前吃到的橘子。”
“你吃過橘子嗎?我告訴你哦,橘子是酸的,不是甜的,它還是軟的,有點苦,吃了會肚子痛,我之前痛了兩天才好。”
文湖繼續愣愣的看著她。
“我是東溪,你是誰?”
“文、文湖。”
“文湖?文湖!誒誒誒!你竟然是湖!我是溪!我們真有緣!”
東溪跑到文湖身後,拉起她的頭髮,開始為她編辮子。
“我們以後一起玩好不好?”
文湖揪了揪手指,怯怯的同意了。
“我以為我的膽子己經夠小了,怎麼你看起來比我還要小啊?”
東溪為文湖編好了頭髮,牽著她的手,兩人開始奔跑,跑過廢棄的平層建築,跑過高高望不見盡頭的挨擠的舊舊高樓,跑過撲面吹來的沙塵,跑過大人皺眉的目光,最後兩人停在高高的垃圾山。
她們去撿鐵塊,撿皺巴巴的玩具,撿被撕碎的紙張,撿踩爛的盒子,最後東溪幸運的撿到一顆記憶裡的橘子。
她嚥了咽口水,將橙色的橘子遞給文湖,期待她吃下去。
“這是橘子,酸的,苦的,吃了會肚子痛,但這是橘子。”
文湖在東溪眼巴巴吞口水的眼神下,分了一半給她。
然後兩人都痛了兩天兩夜的肚子。
東溪又開始為文湖扎頭髮,將她長長的橙色頭髮紮起來,戴上撿來的花。
五歲的孩子搖頭晃腦,為三歲的孩子認真扎頭髮。
十五歲的孩子搖頭晃腦,為十三歲的孩子認真扎頭髮。
“東溪,我們以後會去哪裡?”
“東溪,我想要陪在你身邊。”
“東溪,我將頭髮剪短了。”
“東溪,我想要保護你,對不起,我沒能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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