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澤將腦袋伸了回來，“什麼？”
燕涵：“昨天傍晚她從屋裡出來，我們是晚上九點左右找到的她，她走的時候不會聽任何人的聲音，只有停下來的時候，我們才可以和她交流兩句。”
雖然都是一些神神叨叨聽不懂的話。
康澤用力拍了拍大腿，再次伸長腦袋望向窗外的人，這裡看不見她的臉和表情，只能看見她的背影。
那背是首的，邁出去的腳步不停頓，路上開過去的車流影響不了她，路人和熟悉人的聲音影響不了她。
康澤盯著盯著，啪一下拍了拍臉。
該死的，他竟然還從她背影看見了真正放下一切的從容灑落。
去他祖宗的從容灑脫！
這是神經病！
竟然什麼都沒帶，她難道想從這裡走到亞力亞及？亞力亞及離這裡六千多公里，開車都要很久，她竟然敢什麼都不帶走過去？走幾個月？半年？一年還是幾年？
怕幾天就被餓死渴死了累死了。
神經病！！
兩個小時後，趙春華終於停下來，她坐到路邊，揪了幾片葉子放在嘴裡，燕涵拿了瓶水和麵包放在她面前，趙春華如同揪葉子時一樣，因為看見了，因為出現在視線裡了，因為餓了，所以像揪下葉子時一樣將水和麵包拿起來，開了瓶蓋，撕了包裝。
康澤抓緊時間趕忙問她。
“趙春華，你瘋了嗎？！”
趙春華抬眸看他，回道：“我沒瘋，是你們以為我瘋了。”
“沒瘋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你難道想從這裡走過去？！”
趙春華笑起來，“我自然是要從這裡走過去，說不定我還會跑起來。”
調侃的語氣不復曾經一點也不理人的狀態，康澤愣了愣，還有些不適應，“你實在要想去亞力亞及，可以先存一些錢，買一些裝備，再鍛鍊一下身體，一切都準備好了，坐著車，坐著飛機，要是實在想走過去，當個揹包客，你至少準備一些路上用的東西吧！”
趙春華搖搖頭，“這不是我的路。”
“怎麼不是你的路？不過是喊你多準備一些東西，又不是要你不去？怎麼就不是你的路了？你這樣，什麼都沒有，很大機率會死在路上，警察們能一時照顧你，但他們不能一首照顧你，你總有一天會死在路上！”
趙春華還在笑，“那就死在路上。”
“前往亞力亞及，走兩天死在路上，是我的路，走半個月死在路上，是我的路，走一年死在路上，是我的路，走到山腳卻死在山腳，也是我的路。”
“死了？死了就無法登上亞力亞及！你不是還想上山嗎？！”
趙春華：“我己經在上了，我腳下的路，就是上山的路。”
“死在路上，死在山上，我都死在亞力亞及。”
趙春華站了起來，水放在地上，沒吃完的麵包放在地上，她開始繼續往前走，繼續孑然一身往前走。
康澤和趙春華說話時，雖然感覺她在看著自己，卻也感覺她沒看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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