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出言質疑的李三,面色瞬間慘白,低著頭,灰溜溜擠出人群,掩面而逃。
張科見狀,放聲大笑,對著其背影高聲嘲諷:“方才是誰說傳錯了?是誰說未中的?此刻臉疼不疼!對了,你不是要把李字倒過來寫嗎,可千萬別忘了!”
滿堂鬨笑,張家院門內外,喜氣沖天。
周氏從周家辭別出來,一路心事重重,趕回張府時,臉上還帶著幾分進退兩難的愁緒。
剛進內堂,她便快步走到張承智面前,將周家堂間的情景一五一十說了一遍,末了長長一嘆:“老爺,這事可難住我了。
原只想著與四弟家結親,安安穩穩定下一門好親事,誰知三哥三嫂見興兒高中案首,也動了心思,當堂便開口要把寧兒許配過來。
兩邊都是我至親兄長,兩家侄女又都品貌出眾,我得罪哪一邊都不妥,這可如何是好?”
張承智聽完,先是撫須哈哈大笑,滿面得意:“好!好!我就知道興兒絕非池中之物!從前你那幾個兄長,哪個不是看我張家是農家出身,面上客氣心裡輕慢?
如今倒好,一個個搶著要把女兒嫁過來,真是風水輪流轉!”
周氏見他只顧著揚眉吐氣,頓時柳眉一豎,狠狠瞪了他一眼:“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說這些閒話!我問你正事,到底該選哪一個?難不成真要拖著,耽誤了兩個侄女的名聲?”
張承智被妻子一瞪,連忙收了嬉鬧之色,在堂中踱了幾步,眉頭微蹙,細細思索起來。
他縱橫商界多年,人情世故看得通透,兼之知曉張興兼祧兩房的特殊身份,腦中幾番輾轉,忽然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桌案。
“有了!”
周氏一怔:“你有什麼主意?”
張承智壓低聲音,一字一句道:“既然難以抉擇,何不效仿上古娥皇女英並嫡同嫁之舉?”
這話剛落地,周氏臉色驟變,瞬間勃然大怒,上前一步便伸手往張承智肩上捶去:“好你個張承智!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讓我周家正經閨秀給人做妾?
我周家雖非豪門望族,也是體面士紳人家,豈能讓女兒受這般屈辱!你痴心妄想!”
她氣得胸口起伏,聲音都發顫。
在這世間,妾室如同賤隸,生無封號。死不入祖墳,即便是狀元宰相,正經人家也絕不肯將嫡女送入家門為妾。
張承智被她捶得連連後退,慌忙擺手解釋:“夫人息怒!夫人息怒!你聽我把話說完!我怎敢輕慢周家侄女!
你忘了?興兒是兼祧兩房的命! 他承繼親生父母與我這一房兩房香火,按本朝禮制,本就可娶兩位正妻,不分妻妾。不分大小,各為一房主母,這是禮法所容,不是納妾!”
周氏動作驟然一頓,滿眼驚愕,呆在原地。
她這些日子只顧著為張興高興。為親事奔波,竟把這最重要的一層規矩忘得一乾二淨。
兼祧兩房,便可雙娶正妻,各立門戶,不分嫡庶,乃是朝廷認可。鄉里通行的禮法。
半晌,她才緩緩回過神,聲音仍帶著幾分不確定:“...... 真。真可以如此?可三哥與四弟那邊,會肯讓女兒同嫁嗎?傳出去,會不會被人說三道四?”
張承智定了定神,沉聲道:“此事並非我們一廂情願就行,需得三方都點頭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