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房的兼祧婚約,小侄早已許諾,一切但憑二位做主。”
周氏與張承智聞言,皆是鬆了口氣。
張興卻又緊接著開口,語氣恭謹卻堅定:
“只是有兩件事,還請四叔四嬸應允。
第一,婚嫁乃是大事,小侄在本房的婚嫁須先稟告父母,徵得家中二老同意。
小侄打算後天參加完簪花宴後,便回寶武老家一趟,當面與爹孃說知此事,再行定奪。
第二,兩家結親,關乎終身,小侄斗膽懇請,在定親之前,尋一處妥當場合,邀長輩作證,與兩位姑娘遠遠見上一面。
不必失禮,更不必私下見面,只要確認彼此相貌性情,心中有數,也免得日後心生嫌隙,壞了兩府情分。”
(這裡要解釋說明一下,古代真實社會並不像很多人想象中那麼禮教森嚴,明清中後期民風漸開,有長輩媒人在場見證的未婚男女公開相看,已是民間通行。體面合規的常規議婚做法,禮制反對的是:私下幽會。無媒私定。)
他說得入情入理,既守禮法,又顧全大局,並無少年人的輕躁和衝動。
張承智與周氏相視一眼,皆是點頭讚許。
周氏溫聲道:“你說得在理,是我們考慮不周。先稟明父母,再見姑娘認人,都是應當的。
你且安心準備參加簪花宴,回鄉之事我們來安排,見面之禮也必定辦得周全得體,絕不違了風氣。辱沒閨閣名聲。”
張興再度躬身:“多謝四叔。四嬸成全。”
一樁牽動兩族的終身大事,至此便已經落定了一半。
次日一早,周氏依計再度返回周家。
得知張興高中案首。兩房爭親之事已成定局,昨日出言嘲諷的週二哥又羞又惱,竟託病不出,全程不肯露面。
周氏也不計較,只將三哥周明遠。三嫂唐氏,四弟周明養。四弟妹黎氏請到堂中,開門見山道:“想不到興兒竟得你們兩房一同看中,我這個做姑母的,實在不好偏擇其一。
為不傷兄弟姐妹和氣,我這裡有一個提議,你們且聽聽是否願意。”
她頓了頓,緩緩道:“你們也知道,張興是兼祧張家兩房的身份,按本朝禮制,可娶兩位正妻,不分大小。各主一房。
不如干脆兩好並一好,讓他本房娶一位,兼祧房再娶一位,周家雙姝同歸張氏,豈不兩全其美?”
週三哥周明遠自昨日妻子開口後,心中一直有些愧疚,總覺得自家是半路爭搶,對四弟一家有愧。
但直接放棄張興這個十六歲的院試案首當女婿,他又不甘心。
此刻聽聞這兼祧雙娶之議,他雙眼猛地一亮,當即撫掌贊同:“不錯!古有娥皇女英同嫁舜帝,今有我周家雙女並嫡同歸,只要合乎禮法,非但不是瑕疵,反倒能成一樁千古美談!”
他本是監生出身,這些年雖沒有考上正式功名,但讀書頗多,對這般合禮合典,又有聖人舜帝為先例的安排極為認同。
唐氏本想開口說些什麼,見丈夫神色懇切。心意已定,心裡又想起了什麼,便也將話嚥了回去,只默默點頭。
週四弟周明養與黎氏對視一眼,心中仍有顧慮,但對於張興這個黎氏先開口問道:“兼祧兩房本是常事,可這兩房再同娶一族兩姐妹,實在少見,外人會不會說三道四,損了周家與兩個孩子的名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