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花宴上,張興正在推杯換盞歡悅間,他忽覺一道冷厲如冰的目光掃了過來。
抬眼望去,正對上寶慶府同知曹令儀的眼神,和現在的一片歡慶不同,這裡面盡是陰沉。怨毒,似藏著深仇。
張興心中微訝,卻也不多想,他與曹同知素無往來,只當是官場曹同知與這裡的某位官員有仇,並未放在心上。
宴至午後,禮成散席,簪花宴結束。
張興一身簪花披紅, 走在學宮門前的長街上,引得路人爭相圍觀,讚歎之聲不絕於耳。
十六歲的院試案首,這般年紀便能得此殊榮,已是寶慶府數十年未見的盛事,人人都想親眼瞧瞧這位少年英才的模樣。
出了學宮,秋風拂面,吹散了宴間的酒意,張興心境愈發清朗。
簪花宴的榮光已是過往,還有求學,成親諸多事項等著他去辦妥,更有鄉試這等更高峰等著自己去征服,可不能有任何驕傲。
次日,天剛矇矇亮,張興便收拾妥當,向四叔張承智。四嬸周氏辭行。
隨後張興帶著阿財,駕著馬車,朝著自己老家寶武縣清山鎮小水村的方向趕去,午後時分,馬車便駛入了清山鎮地界。
剛進鎮子,便有熟悉的鄉鄰認出了馬車上的張興,當即高聲呼喊:“是張興!是中了案首的張興回來了!”
話音一落,不少路人紛紛圍了上來,目光裡滿是好奇與羨慕。
張興並未擺出秀才的架子,掀開車簾,對著圍觀的鄉鄰和善拱手,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雖不多言,卻也一一回應著眾人的道賀。
畢竟自己剛剛中了秀才,日後還有大前程要奔,可不能落下一個傲慢的名聲。
阿財則在一旁趕著馬車,笑著替張興應付著鄉鄰的熱情,慢慢朝著小水村駛去。
馬車剛到小水村村口,便見村口早已圍滿了人,顯然在鎮上時早有人把張興歸家的訊息傳了回來。
不等馬車停穩,親友鄰里便蜂擁上前,有的遞上自家種的瓜果,有的說著喜慶的賀詞,
還有不少周邊村落的好事者,專程趕來,只為瞧瞧這位十六歲便中了案首的奇才。
一時間,張家院門前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人群中,各色人等絡繹不絕:有家境貧寒。捧著薄禮前來,請教學問,盼著張興能指點一二的後生;
有手頭拮据,藉著道賀之名,試探著想要借錢的鄉鄰;
也有趨炎附勢之輩,滿臉諂媚,只想攀附張興這棵“搖錢樹”,為自家謀些好處;
更有之前為張興保媒的王六丫,此番換了個女方,又厚著臉皮上門,絮絮叨叨地說著新的親事,全然忘了之前被張家婉拒的事。
張興性子沉穩,面對這些人,並未面露不耐,人情事故可是一門學問,特別是自己這樣身份驟變,更需要處理好這些。
他讓阿財在一旁幫忙擋人湧上來的人群,對請教學問的後生,耐心點撥幾句,如要拜師,則以自己才疏學淺,剛中秀才不便收徒為由拒絕;
對借錢的鄉鄰,委婉說明自家雖有榮光,卻也並非大富大貴,實在無力相助。
名聲雖要,但絕對不能當怨大頭,如果有人堅持耍無賴,張興也不怕翻臉;
對想攀關係的人,張興也說說場面話,虛與委蛇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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