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在他心底,此番登門算不上什麼正經婚聘,不過是遊學在外,順手納一妾室、添個解悶的枕邊人罷了,無需太過鄭重其事。
曹家的車馬行至林宅外停住,方三連忙率先落車,快步上前攙扶曹雲芳下來。
趁著西下無人,他堆著滿臉諂媚的笑意,躬身低聲稟報。
“公子,有件事需提前告知您。”方三語氣小心翼翼,“此前媒婆牽線時,聽聞小人與公子母族沾親,便自作主張,將小人說成了您的親舅舅。
小人一時來不及糾正,待會兒若是她口誤說錯,還望公子寬宏大量,千萬莫要怪罪。”
他刻意放低姿態,將所有過錯攬在自己身上,既給足了曹雲芳顏面,又為後續的說辭鋪好了路。
曹雲芳聞言不以為意,神色慵懶,隨手大手一揮:“無妨。只要你能把事辦妥,讓本公子如願抱得美人歸,便是真叫你一聲舅舅,又有何妨?”
他本就沒將方三放在眼裡,不過是順勢施捨幾分情面,拿捏人心罷了。
在他眼中,方三從來只是個攀附母家權勢、可供驅使的小人,區區虛名,隨手便可予奪。
方三連忙躬身哈腰,連聲道:“小人不敢!小人萬萬不敢!”
心中卻暗自竊喜,這層虛假的親緣關係,恰好能為他後續行事平添幾分便利。
二人整理儀態,剛要上前叩門,林府大門便己緩緩開啟。
李媒婆早己候在門內,見曹雲芳身姿挺拔、衣飾華貴、氣度不凡,心中多了幾分篤定,連忙快步迎上,殷勤至極。
門外氣氛熱絡殷切,可林府院內,卻是全然不同的氣場。
正廳側室的屏風之後,一道身影靜靜隱匿於此,正是黃氏特意請來的堂哥,現任長沙縣衙典吏黃奎。
黃氏雖一心盼著女兒攀附高門、光耀門楣,卻也並非全無頭腦。
五品同知的門第太過顯赫,與林家商戶出身的家底相差天遙地遠,天降良緣實在有些蹊蹺。
她唯恐李媒婆是受人矇騙,或是本身就是一場騙局,故而多留了個心眼,特意請來在縣衙當差的堂哥在隱秘處坐鎮,暗中辨認曹雲芳的真實身份。
若是身份有疑,便當場利落送客甚至扭送官府;若是真的高官子弟,再全力巴結、趁機結親。
而林宅內院的閨房之中,氣氛更是沉鬱壓抑。
林婉娘端坐妝鏡之前,語氣冷漠地對黃氏說:“娘,女兒跟你講過很多次了,我和表哥己經約定終身,絕不另嫁他人。”
黃氏急的不行:“你這個死丫頭,那個鄉下來的窮秀才有什麼好?你嫁給他最多就是當一個鄉下地主婆,那是要吃苦的!
孃的話你為什麼不聽,娘還會害你不成?”
林婉娘絲毫沒有動搖:“娘,女兒要的不是榮華富貴,而是和心愛的人相守一生。”
聽到女兒的話,黃氏氣的一隻腳己經跳了起來:”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蠢貨!你可知道今天那曹公子乃是五品大員之子,你嫁過去能給自己給家裡帶來多少好處和榮耀嗎?”
林婉娘逆反之心更盛:“這些都不是女兒想要的,母親不必再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