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胡唯正的決定,丁汝珍不敢有半點異議,立刻躬身行禮:“大人明鑑,下官謹遵大人吩咐。”
貢院之內,閱卷博弈暗流洶湧、步步驚心。
可高牆之外,剛剛結束會試、卸下重擔的各地舉子,依舊是一派鬆弛閒適、熱鬧自在的景象。
數日下來,京城各大知名景點、老牌食肆、文人雅地,張興六人早己結伴逛遍、吃遍。
初入京城的新鮮感徹底褪去,眾人也沒了統一齣遊的興致。
每日閒散無事,要麼聚在會館閒談吹牛、交流見聞,要麼各自單獨閒逛散心,靜待放榜之日。
這日午後,暖陽和煦,六人圍坐在湖南會館的庭院之中品茶閒聊,打發閒暇時光。
沈清辭忽然想起近日傳遍士子圈的新鮮事,當即主動開口提議。
“諸位,你們應該都聽說過文機閣吧?就是京城那家專門預判科考名次、印發文人小報的知名鋪子。”
“我剛聽聞訊息,他們明日要在東城文曲樓,專門開辦一場士子專屬文會。”
“屆時會邀請圈內鼎鼎有名的相文大師親臨現場,當眾推演測算本屆會試的最終結果。
不僅會重新預估各省上榜舉子的人數、排名位次,還要提前敲定本屆會元和會試前十的熱門人選。
聽到沈清辭的言語,林文瀚滿心疑惑,忍不住開口發問:“他們考前不是己經在小報上登過一輪預估了?怎麼考完還要再算一次?”
沈清辭淡淡一笑,給他解釋明白:“考前那回是僅憑往年考卷、舉子名聲瞎猜,如今三場會試全數考完,他們換一套說辭重新預估,不過這都是招攬生意的由頭。
說白了,他們聚攏各地舉子過來收入場費,咱們過來也只是圖個心裡安慰罷了。”
“這事如今在京城舉子圈子裡傳得火熱,聽著倒也新奇。
入場不貴,一人只收三百文,發榜之前咱們整日閒得無事,不如結伴過去湊個熱鬧?”
話音落下,六人心思各不相同,態度一下子分出三種。
周景安家境清貧,平日裡花錢向來節儉,只覺得這種測算名次的行當全是哄人的噱頭,純粹白花冤枉錢,當即搖頭擺手,表示不去。
李延佐性子嚴謹,向來瞧不上文機閣這種靠噱頭炒作小報牟利的鋪子,只把他們的預測當成文人之間的笑柄,也首接拒絕同行。
方子昂天生愛湊熱鬧,最愛見這種新鮮場面,一聽還有大師現場預估榜單,瞬間來了精神,第一個拍板:“這等熱鬧場面難得一見,我肯定要去開開眼界!”
張興從前從沒接觸過京城這種文人玩樂的花樣,心底滿是好奇,想親眼瞧瞧這幫人是怎麼評判考卷、預估各省中榜人數和前列名次的,當即點頭,打算一同前往。
一旁的林文瀚見張興應允要去,不願獨自留在會館無聊,也笑著附和:“既然子盛要去,那我也跟著一道,湊個熱鬧打發時間也好。”
第二日一早,張興、林文瀚、沈清辭、方子昂西人各自帶上自家書童,一路尋到東城邊緣的文曲樓。
幾人叮囑書童守在樓下大門外等候,隨後西人邁步踏入樓中。
這座文曲樓原本是一間臨街酒樓,前些日子被文機閣高價買下,又大肆擴建翻新,才改名叫文曲樓,總共三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