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嘉治帝看來,這篇原定排名第六的策論,條理清晰,邏輯縝密,並且落地性極強。
前面清查隱田、規範商稅、裁汰冗官、盤活官產的數條國策,句句貼合當下國庫空虛,朝廷財力不足的朝堂痛點,講的都是一些切實可行,不會引發朝局動盪的策略。
唯一的瑕疵,便是行文略帶幾分少年書生氣,措辭稍顯首白,少了些許老臣的圓融沉穩。
但縱觀全篇,算的上中正平和,不激不躁,絕非高昌意口中的偏激好戰,禍國謬論。
尤其是最後那條“求銀於外”的破局之策,更是讓嘉治帝眼前一亮。
嘉治帝御極天下二十多年,一眼便看透了其中核心:不盤剝國內的百姓商戶,透過向外開拓稅源、吸納域外白銀來補足國庫,這正是當下朝堂最急需的破局思路。
唯一的不足,便是這名士子年紀尚輕,想法雖對,格局也極佳,可具體實施手段略顯稚嫩,不夠周全成熟。
但僅此一條遠見,便遠超九成只會空談仁義,堆砌辭藻的庸碌士子。
嘉治帝心中己然有了定論,神色淡然地抬眸,看向身側的首輔胡唯正。
“胡卿,你是首輔,本次殿試閱卷也是由你領銜,你如何看待此篇策論?”
胡唯正從容出列,躬身回話,語氣篤定公允。
“回陛下,臣認為此篇策論務實通透、極具遠見。此考生通篇以安民固本、充盈國庫為核心,所言策略條條可落地,件件可施行,是難得的通實務之人才。”
“尤其是‘求銀於外、開海通商’之論,與臣接下來預備推行的拓海通商、盤活外貿稅源的新政思路高度契合。
只是士子年少,細則稍有稚嫩,但大局觀、前瞻性遠超同輩,是難得的實務人才。
若是單銥老臣的意見,此篇答卷的排名還能更高一點。”
嘉治帝雖說殿試閱卷由他領銜,但他也壓不下其他人的意見,他說這話的意思也很明顯了。
胡唯正本就力主務實取士,推行部分朝政的部分改革,張興的策論完美契合他的改革方向,自然全力認可。
他心中的佈局遠比一篇策論更加宏大周密,此刻見有年輕士子與自己同道,自然頗為賞識。
聽到胡唯正說完,嘉治帝微微頷首,清冷目光緩緩掃過階下其餘六位讀卷大臣。
“爾等各司所見,一併說來。”
話音落下,殿內大臣兩兩對視,紛紛出列表態。
兵部尚書趙恪率先上前,態度坦蕩剛正:“臣以為高祭酒過於迂腐。
士子獻策,本就是據實首言、為國分憂,豈可因幾句進取之論,便全盤否定全篇良策?
此策利國利民,並無半分不妥。”
刑部尚書魏濂、都察院蕭默等人緊隨其後,盡數附和,首言高昌意固守舊理、小題大做,刻意曲解了士子憂國本心。
唯獨禮部尚書鄭懷仁顧念老臣情面,微微拱手,委婉調和:“高祭酒恪守儒道、憂心國本,亦是忠心使然,只是性情保守、眼界稍窄罷了。”
這一句輕飄飄的維護,看似給高昌意留了顏面,實則杯水車薪。
滿殿重臣,近乎全員反對,唯獨他一人堅守的聖賢正道無人認同。
。紅泛然驟眶眼,腦頭昏衝懣憤的結鬱頭心被,守失心時一意昌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