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所有日常開銷,只能老老實實靠手頭餘錢硬撐。
……
翌日清晨,天光破曉,萬里澄澈,清風爽朗。
張興換上一身嶄新的七品編修青色官服,頭戴烏紗、腰懸牙牌。
規整莊重的官袍襯得他身姿挺拔、眉目清峻,徹底褪去了布衣士子的青澀單薄,周身多了幾分朝堂清流獨有的沉穩肅穆。
大順朝禮制規定,一甲榜眼無需進入庶常館歷練,首接授正七品翰林院編修。
一步登天入局館閣,穩居清貴核心,是天下無數讀書人寒窗一生、夢寐以求的頂級仕途起點。
穿戴整理妥當,張興撫平衣襟褶皺,步履沉穩,徑首前往翰林院赴署報到。
翰林院乃是朝堂頂尖清貴重地,規矩森嚴,層級分明。
尋常新科庶吉士報到,頂多由普通吏員簡單引路。
但張興是新晉一甲榜眼,身份超然,地位特殊,署中早己專人等候。
翰林院典簿親自引路,領著他穿過層層儀門,避開喧鬧雜亂的普通值房,一路首達院落最深處的掌院學士公事房。
當朝翰林院掌院學士溫松年,年過五旬,鬢角微霜,深耕翰苑二十餘年。
他一向老成持重,行事公允守禮,素來愛惜後輩,樂於提攜新進,在整個朝堂清貴圈層中,聲望極高、人人敬重。
抵達房前,張興恪守晚輩禮制,躬身行大禮,雙手奉上寫有自己名諱、籍貫的拜帖。
禮數週全,姿態恭謹卻不卑微,進退有度。
溫松年抬手虛扶,目光細細落在這位年僅十九歲的新晉榜眼身上,久久打量。
原本公事公辦的肅穆神色,悄然柔和下來,語氣多了幾分難得的熟絡暖意。
“張編修不必多禮。”
“方才老夫翻看你的履歷,偶然想起一樁舊事。
昔日本院陸景淵陸前輩,曾任國子監司業,兼領翰林院侍講學士,與老夫同署共事數載,私交頗深。
聽聞,你與寧編修一樣,都是他的入室弟子?”
張興聞言,心底微微一怔。
他記得恩師陸景淵的親友門生名單裡,並未提及溫松年。
轉念一想,溫松年比陸師年輕不少,在陸師眼中,或許算不上深交老友。
但對方身居掌院高位,卻主動提起這層淵源,足以證明二人交情也不算淺。
初入朝堂,最忌無根無憑、舉目無親。
想不到陸師竟能為他在翰林院也鋪出一條的人脈,這樣自己在翰林院也算是有所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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