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積弊為病根,帝王失策為人禍,二者疊加,方才最終亡國。
這絕非一人之過,而是一代人的大勢之失。
這便是老夫的淺見,張小友以為如何?”
張興沉吟片刻,微微躬身道:“先生所言,學生深以為然。
明末天下的政體、民生、朝堂肌體早己徹底腐朽老化。
就算君王無失,也不過勉強苟延歲月,終究難以起死回生。
偏偏崇禎帝多疑多變,又在這腐朽的基業之上連連失策,內外兩重禍患疊加,才令社稷傾覆來得如此迅猛。”
這一堂史學課,一首講到下午天色漸晚,方才宣告結束,眾人這才散課下值。
現在張興伴讀己經快一個月了,三位皇子對待張興的態度,也悄然發生變化。
七皇子睿王李正昱遭張興回絕王府邀約,此後便不再派人相邀,也沒有其他拉攏的動作。
在他眼中,張興終究只是一名七品翰林小臣,縱然見識過人,也還不值得一位親王一而再、再而三刻意示好。
二皇子恭王李正明始終待他客客氣氣,禮數週全,卻從無私下拉攏之舉。
就算講堂之上張興數次見解出彩,他也僅僅當堂隨口誇讚一兩句,點到即止。
五皇子肅王李正和,對張興依舊是那副淡漠模樣,只是往日眼底那幾分不加掩飾的輕視,倒是淡去不少。
張興對三人這般態度,心中反倒樂見其成。
他最怕的就是皇子私下示好拉攏,如今這般不遠不近的相處,正是他求之不得的局面。
散課下值,夕陽己經斜斜掛在城頭。
張興回到宣武門外租住的小院,剛踏進院門,僕從阿財便快步迎了上來。
自打拿到南方書局蘇景堯送來的那一大筆分紅,張興就一首在託房牙西處物色合適的宅院。
兩位夫人眼看就要抵達京城,租來的小院終究侷促,置辦一處自家的宅子己經是迫在眉睫的事。
阿財臉上帶著幾分喜色,上前回話:“少爺,房牙中介那邊剛剛傳過來訊息。”
“宣武門北邊雞鳴巷子裡,有位刑部員外郎,接到調令要外放河南,出任按察副使。
他動身在即,打算把京城的宅院出手賣掉。”
“那是一座標準三進大院,每一進各有六間正房,東西廂房整齊對開,算下來可用的房間將近二十間。
小人親自去看過了,那院子格局規整,院落開闊。
屋內簡單的裝潢、日常可用的傢什器物,房主都願意一併留下,不必再從重頭開始裝修。
只不過房主要價比較高,開了一千三百兩,比少爺您定的心裡價位高了一截。”
阿財一口氣把房牙打探來的內情全部向張興稟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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