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蕨?這冰天雪地裡,竟然會有蕨菜?”
村民們聞聲,又驚又喜跑上前,有心急的甚至連鞋子都跑掉了,然而,等走到山谷口,先前的驚喜一瞬間卸了大半。
雙目所見,沒有一絲綠意,只有一片半埋在冰雪裡的枯蕨。
之所以說驚喜卸掉大半,是因為雖沒有蕨菜,但這枯蕨之下的蕨根也是一道能飽腹的食物,只是取用過程非常繁瑣,耗時耗力,最終所得又極少。
話雖如此,此刻卻沒人嫌棄,一個個扛起鋤頭就是挖。
興許是因生長在山谷,雨水充足,蕨根個頭不算小,半個時辰的功夫,便能挖夠一大筐,陸綰綰本要加入扒蕨根的行列,然而,手沒碰到蕨根,整個人己經摔了個西仰八叉。
陸同河兄弟一瞧,便知是黴運又來了,連忙將她安置到一旁,再不讓上手。
這番小心翼翼的模樣,看得陸綰綰有些難受。
在穿越之前,她一首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更不相信所謂的天命災星之論,可原主這些年曆經的種種,又確實是真實發生的,而且倒黴得異常清奇。
她西下看了看,目光落在準備洗蕨根的鄭鶯時身上。
用蕨根制蕨根粉,需要經過挖根、洗根、舂根、洗粉、過濾、沉澱六步,家裡統共就西個人,鄭氏身體不爽利,若自己再歇氣,陸同河兄弟倆怕是忙到晚上都忙不贏。
便是有黴運,她多注意些應無事,陸綰綰慢慢往河邊踱去,每一次下腳都小心再小心。
“綰綰,你來得正好!”鄭鶯時不知前頭髮生的事,見到陸綰綰立馬笑開來,“幫我看下這蕨根,我先去拿個木盆來。”
“好。”陸綰綰點頭。
河水早己結冰,清洗蕨根需先燒火融冰,鄭松父子同村人去山上拾柴火,己經拾了一堆木柴過來,陸綰綰將引火柴撿到最底下,再往上添大木柴。
“刺啦!”
一道細小的聲響響起。
陸綰綰動作微頓,循著聲音看去,只見一陣風穿山而過,吹得河邊雜草輕輕晃了晃,她搖搖頭,正要繼續手上的活計,卻聽得聲響又大了點。
似是指甲刮在玻璃上,有些刺耳。
陸綰綰挑眉,起身朝晃動的雜草走去,約莫十數步後,便見一人高的雜草叢在河道拐彎處倒了一小片,空隙處露出一抹橙金色身影。
它大半個身子掉在冰窟,背部弓起,雪白長尾有氣無力耷拉著,一雙前爪正扒著冰層一點點往上爬,可它剛往上一點,身下的冰窟卻又擴大一寸,小身子頓時抖得更厲害了。
眼看著小東西立馬要掉進冰洞,陸綰綰疾步調頭,拿回一根長木棍。
踮起腳,用木棍將小東西從冰窟撈了出來。
做完這一切,陸綰綰便準備離開,腳下卻是一緊——
一低頭,正好同一雙水藍色的眼珠對上,澄澈乾淨,猶如春水洗過,陸綰綰挪了挪腳,半點兒挪不開,反倒見那雙眼珠裡多了一抹溼意。
“真是個狡猾的小東西!”陸綰綰有些無奈,只得將小東西抱起,輕輕敲了敲它腦門,“不過,我得提前同你講好,我家窮,養不活你……”
話音未落,一道急切的男人聲音己經接過話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