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腳下的災民拾掇完包袱,見鄭家村人全杵在原地,有的人開始猶豫,有的則是不屑冷嗤出聲,“這麼多大男人,竟然聽一個小姑娘的,敢情全是一群骨頭軟的慫包!”
“你說什麼!說誰慫包?”漢子們哪裡聽得這話,雙眼一瞪,摩拳擦掌打算跟對方好好論道論道,男人卻是一溜煙跑了。
在他身後,還跟著十來個人,從對話看應是同村人。
其餘災民站在中間,有些不知所措,先前衝鄭家村隊伍磕頭的祖孫倆,卻是趕忙往隊伍跟前挪了挪,山腳處剎那安靜下來。
先前嗚咽啼哭聲忽而一變,夾板銅鑼音盡消,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縹緲的歌聲。
歌詞具體唱的什麼聽不真切,只知一字一字像是尖利指甲劃在瓦礫上,有種說不出來的詭異。
在這歌聲之下,一道破音嘶叫聲拔地而起——
“啊!!!!!”
“這,這……這該不會是山腰上的鬼唱死人了吧?”鄭鶯時搓了搓胳膊,先前壓下的恐懼又一點點漫上心頭。
“這叫聲不是山腰傳下來的。”一旁鄭子春搖搖頭,“應是山腳東邊那塊兒,而且,聽著倒有些像是先前逃走的男人聲音。”
話音未落,一陣嘈雜的腳步聲紛至沓來。
眾人一看,便見先前逃走的十來個人又呼啦啦跑了回來。
一個個雙目驚恐、面白如紙,跌跌撞撞往人群裡靠。
“你們這是咋地了?莫不是在東邊真撞鬼了?”有同村人瞧著這模樣,趕忙走上前詢問。
“撞鬼?!”最前頭的男人哐噹一聲倒在地上,聲音哆哆嗦嗦,“我……我不知道……那是不是鬼,只瞧著富貴和二狗在我面前沒了……就差一步啊,就差一步,我也要沒了……”
男人前言不搭後語說著,話說到一半,淚珠子己經掉了下來。
眾人看到這,害怕的同時又生起一絲慶幸,不約而同朝鄭家村隊伍的少女看去,幸好方才聽她的話一首待在這兒,不然突然消失的人怕就是他們了。
大青山山腰隱蔽處。
高個紅眼男望著底下圍坐一團的災民,差點咬碎一口黃牙,“他奶奶的,今兒個忙活一大晚上,竟然就只弄來這麼兩個癟犢子!”
“要不是那個臭丫頭從中作梗,咱們今晚定能幹一票大的!二哥,咱們一定不能放過這臭丫頭……”矮個男一手拿夾板,一手拎銅鑼,聲音半句男,半句女,其間的陰惻狠毒卻是不差分毫。
高個男冷哼,“一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竟敢壞老子的好事,待明日這群人上山,老子定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二哥說得是!”矮個男陰冷一笑。
望向身後弟兄們抬著的兩人,“二哥,這兩個癟犢子只剩下一口氣,不知二哥打算怎麼處理?”
男人不耐煩擺手,“今兒個兄弟們都辛苦了,趁著還沒斷氣,趕緊將這兩個癟犢子剝了,串成肉串烤著吃,給兄弟們下酒!”
“不用先給大哥看一眼麼?”矮個男有些猶豫。
“呵!”高個男冷笑,“這個點,他早就睡了,而且,看了又如何?到時候給他留兩肉串不就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