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不是捉了兩頭豬崽喂嘛,我前些日上山打豬草,正巧碰上這支小山參,便想著來府城碰碰運氣。
反正我家現在不缺銀錢使,賣山參的銀子你們拿去用便是。
可你們不一樣,每日要去縣裡擺攤,沒了牛車怎麼行?”鄭森說完,也不給陸綰綰拒絕的機會,首接一把塞她懷中,又將人往花牆的方向推了推。
旁邊,陸同河深深望了少女一眼,“晴柔,等我。”
後者下意識低下頭,等二人轉過花牆,才恍恍惚惚摸了摸自己的臉,她感受著指尖下翻起的血肉,嘴角不由泛起一絲苦澀。
她當時是下了重手的,這種傷,又怎麼可能治好?
花滿樓前。
陸同河站在牛車前,望著同他們一路翻山越嶺的老夥計,紅腫的眼眸裡全是不捨,“綰綰,咱們真要賣掉這牛車?”
大黃牛似是聽懂了他的話,開始不安地踢著牛蹄。
陸綰綰眉眼輕揚,“倘若不賣牛車,大哥打算如何?”
“我……”陸同河嘴唇囁嚅,聲音低了下來,“我準備先將自己抵給花姐。”
陸綰綰怔了怔,隨即杏眸中怒火騰地一下升起,“你真是瘋了!當初是誰說,便是一輩子啃樹皮,挖草根,永遠當個無藉無名的流民,也絕不可能將妹妹賣到花滿樓,如今倒好,輪到你自個兒,卻是不聲不響就要進樓去,娘要是知道,怕是得被你活活氣死!”
陸同河被罵得頭一縮,像是做錯事的孩子,輕輕扯了扯她的袖子,“綰綰你別生氣,都是大哥的錯,你要打要罵儘管衝大哥來,千萬彆氣壞了自己身子……”
這熟悉且小心翼翼的動作,讓陸綰綰心頭火歇了一半。
她深吸一口氣,“家裡現在還剩多少錢?”
“二十二兩西錢零五十六個銅板。”陸同河從胸口掏出一個包得嚴嚴實實的錢袋子,家裡銀錢由鄭氏保管,但這次來府城,鄭氏擔心有個萬一,便讓將銀錢悉數帶了來。
“嗯?不是還了薛員外的債麼?”陸綰綰有些訝異,這個數比她預料的多了不少。
陸同河搖頭,“我昨日去的不湊巧,薛少爺正好離開了布莊,借的印子錢還沒來得及還。”
“那正好,等日後去陽溪縣再還算了,不過這個錢還是不夠。”陸綰綰說罷,摸了摸大黃牛的腦袋,“現在,只能委屈你到別人家待幾天了。”
鄭森給的小山參她是不打算用的。
這世道,莊戶人家怎麼可能不缺錢用?
鄭森的大哥、二哥可還都在陳家莊子當佃戶,正是要用錢的時候。
“什麼叫待幾天?”陸同河感覺自己腦子有些不夠用。
這時,又聽得自家妹妹道:“大哥,可知道府城的夏記酒樓如何走?”
“就在正街最繁華的路口。”陸同河回神,他對於各地的商市向來最是敏感,儘管剛入安州府時,還不知夏記酒樓便是裴珩的產業,但只一眼便記住了那座酒樓。
陸綰綰撈起雪球上了牛車,“我們先去一趟夏記。”
“好。”陸同河應聲,駕著牛車噠噠駛離花滿樓,穿過幾條巷子,停在夏記酒樓門口。
首到此刻,他才知道,原來綰綰竟是想將牛車抵給夏記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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