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心思翻覆之際,又聽得男人冷冰冰的聲音響起。
“信上還說什麼了?”
“沒,沒了。”隨山趕忙搖頭,上面只寫了這些雞零狗碎的,就戛然而止。
可他卻是心裡猶如被螞蟻咬,表兄妹親上加親,是各朝各代屢見不鮮的事。
鄭家和陸家又只隔了一條河,老話說,近水樓臺先得月,萬一鄭二一日日獻殷勤,將陸姑娘的心搶走了,那他主子怎麼辦?
這世上嬌滴滴的千金小姐眾多,可論手段、論腦子,能與他家主子媲美的,這麼些年來,也就只有陸姑娘一個。
他和竹喧早就想過了,以後主子和陸姑娘在一起後,陸姑娘揍人,主子遞棍。
陸姑娘殺人,主子藏屍。
陸姑娘又揍又殺,主子又遞又藏。
這種天衣無縫的組合,絕對不能被一個憑空出現的鄭二給破壞掉,想到這,隨山眼中戰意十足,“主子,鄭二根本配不上陸姑娘,我們不能就這麼袖手旁觀!”
這話一齣,猶如一粒石子擲入冰湖,逼仄攝人的寒意一點點往外瀉去。
男人神色輕斂,“她一個姑娘家的婚事,與我何干?”
隨山嘴角一個抽抽,要沒幹系,又何至於一副要吃人的模樣!
不過這話他只敢心裡腹誹,“是,陸姑娘婚事與主子無關,可陸姑娘救主子兩回,主子又如何忍心看陸姑娘跳火坑?”
“跳火坑?”裴珩劍眉輕挑。
“是啊。”隨山點頭,“鄭家二舅母若真心待陸姑娘,哪裡需要每日換著花樣去討好,這種好,瞧著熱絡和氣,實則兩面三刀,一旦得逞,必會本性畢露,自古婆媳難相處,這樣的婆母可不就是個火坑?”
裴珩不置可否,“這話倒是有幾分道理。”
隨山繼續勸道:“近水樓臺先得月,主子,咱們宜早不宜遲吶。”
男人執著白玉茶盞,指腹在盞壁上摩挲了片刻,“可她上次走前說過,下月十四再見。”
這話意思就是,這一個月之內,不要再見面。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靜,甚至沒有半點起伏,可隨山卻是從中聽出了絲絲委屈。
他眼珠轉了轉,“陸姑娘說的下月十四,是指給您施針的日子,可陸姑娘還說,主子平日最好多走動,古槐村依山傍水,正是走動的好地方。”
“這倒是。”裴珩點頭。
又似自顧自的低聲喃喃,“陽溪縣這麼依山傍水之處,徑直走到古槐村太突兀了些……”
隨山愣住,這還突兀?!
他倒覺得,他家主子才真突兀,像是大姑娘頭一回上花轎一樣,不過主子每次遇上陸姑娘的事,都根本不像原先的那個主子,他已經慢慢習慣了。
裴珩放下白玉茶盞,“曲大夫不是想拜師?”
隨山立馬心領神會,“是,曲大夫對陸姑娘的醫術讚不絕口,這些日一直在陽溪縣看診,未曾離開,興許正是為了去尋陸姑娘拜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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