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正猶豫的史珍香渾身一抖，袖口下的雙手微微攥緊。
她當然不樂意，那莊子對平南王世子自是不算什麼好東西，可對她來說，堪比心頭肉。
然而，箭在弦上，現在這麼多人看著，她若是此時反口，等花朝宴過後，定會成為整個安州府的嘲笑物件，裴珩對自己好不容易積攢的好感也會蕩然無存。
想到這，史珍香只得咬咬牙應下，“行，就拿東陽縣的莊子。”
她就不信，陸綰綰那個破落戶真有這樣通天的本事！
眼見史府下人擺好香案，裴珩走上前執起狼毫，“陸姑娘作詩，裴某執筆，可好？”
一眾瞪大眼睛，裴世子什麼時候喜歡幹這種下人乾的活計了？
而且，那眼疾手快的模樣，活脫脫像是怕被別人搶去似的。
卻見陸綰綰只是淡定的點點頭，“也行。”
一眾小姐眼睛都紅了，恨不能自己就是陸綰綰。
尤其是史珍香，一雙狐狸眼刀刮似的，死死盯著陸綰綰，那兇狠的神色，似要將她千刀萬剮。
陸綰綰清了清嗓子，朗聲道：“第一首，牡丹賦：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
“第二首，春江花月夜：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江流宛轉繞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第三首，山園小梅：眾芳搖落獨暄妍，佔盡風情向小園……”
“…………”
“第九首……沖天香陣透長安，滿城盡帶黃金甲，”
“第十首，鷓鴣天桂花：暗淡輕黃體性柔，情疏跡遠只香留。何須淺碧深紅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一個個聽得如痴如醉，直到少女清冷的嗓音落下，方從詩篇幻象中清醒。
他們灼灼望向園中央的少女，眼裡再不見半點輕視，反而如同虔誠的信徒注視自己的神明一樣，眼底、心頭全是壓不住的狂熱與崇拜。
半炷香不到，十首詩全作了出來。
而且，隨便一首都是可以參加春闈的水平。
這般才情，不是仙女下凡又是什麼？他們甚至有些懷疑，倘若拿她和裴世子比一比作詩，究竟是哪一個更勝一籌？
裴珩勾勒下最後一筆，握筆的指尖隱隱泛白，雪白的宣紙上落滿詩篇，一篇一篇，堪稱曠世絕作也不為過。
史雁行望著面前一鴉青一水藍的兩道身影，這一刻他終是明白，為何一向絕情冷性的人，獨獨在一個小農女上栽了。
饒是一自詡臉皮厚的陸綰綰，也被看得有些臉發熱。
她摸了摸鼻子，抬步朝史珍香湊近，“史小姐，不知這十首詩，可還滿意？”
陸綰綰五官生得極好，瓷白的肌膚上連一個毛孔都找不到，這麼一湊近，只見那雙水潤的杏眼正噙著三分笑，少了清冷，反添嬌美。
可看在史珍香眼裡，卻是不禁指甲發癢，恨不能將她臉皮給撕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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