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在回來路上仔細想過了,陳家靠著史府尹才能在安州府作威作福,一齣安州府,誰人會認他陳家?
所以,當時用入城費抵下的那些災民定然還在安州府內。
鋪子裡,客人漸漸開始上門。
不過,其中大多是來吃螺螄粉的,至於買臭豆腐的客人,則比前兩日的生意更少了些,只剩下一些從鋪子開業就在這兒吃的學子們。
他們根本不缺那一文兩文,在陸記這兒吃,反倒可以省幾步路。
而且,昨日花朝宴上的事傳遍府城內外,許多學子對陸綰綰的詩作奉為神作,來這兒,除了吃臭豆腐和螺螄粉,最主要的目的還是想看能不能碰上陸綰綰。
那般驚才絕絕的女子,可是世間少有啊。
當然,臭豆腐吃了,螺螄粉嗦了,人卻是沒見到。
因為陸綰綰不想做那腚最紅的猴子,在鋪子開始來客人時,已經換了一身衣裳,領著春生七個小蘿蔔頭往西市去了。
陸同河上次買的布匹用得沒剩多少了,春生七個身上的衣裳又全是補丁挪補丁,陸綰綰帶著他們去了布莊,準備直接買成衣。
可春生說,他們自己會做衣裳。
怕陸綰綰不信,甚至跟布莊夥計借了針線在自己破衣裳上縫了起來。
粗布三文一尺,三尺布可以做一身衣裳。
但買成衣,得一百多文呢!
誰的錢不是一文一文掙來的?陸姑娘不嫌棄他們,願意收留他們已經是莫大的恩情,他們哪裡還捨得她為他們這麼破費?
最後,陸綰綰拗不過,只得全買的布匹。
不過,不是粗布料子,而是細棉布。
三兒等人一人捧著一匹嶄新順滑的布料出了布莊,卻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姑娘,這些當真是給我們的?”
“當然。”陸綰綰笑著點頭,“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每年春夏各兩套衣裳是答應好了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三兒眼眶不知不覺紅了,他隔著一張舊布輕輕撫了撫料子,“這還第一次有人給三兒買新料子,這料子,可真好看……”
其餘幾個小蘿蔔頭同樣淚眼汪汪。
他們之前的衣裳大多撿別人不要的爛衣裳,從上面找出沒壞的料子東一塊、西一塊裁下來,有的還是從亂葬崗剝的死人衣裳裁的。
若要問他們怕不怕,那肯定是怕的。
只是沒吃沒穿的時候,哪裡還會顧得上害怕的事?
如今,契書都還沒簽,陸姑娘便給他們吃白米肉粥,又送他們這麼多這麼好的料子,像是一瞬間將他們從地獄拉到了天堂。
春生望著眼前笑容清淺的少女,忽地有一種感覺,他跟她來府城,沒錯!
陸綰綰見不得這淚眼婆娑的場景,輕咳一聲道:“不準哭,這眼淚要掉料子上,做出來的衣裳可就不好看了!”
一眾小蘿蔔頭聽聲,齊齊抹了把眼睛,轉而咧嘴笑出一口口小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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